徐长寿一笑，伸手一抚她的。这小女娘不喜别人待她如孩童，甚是抗拒地扭了开去，却连那不情愿的模样，都与她曾祖母有七八分相似——而她曾祖母过世，已有一年了。

李盼将眉一扬：“我几时骗过你？”

有很长一阵，徐长寿以为，那位陛下将永远是日月一般的存在。阿姊偶然会有些不情愿，觉得平白无故，服侍了一个女人，不能享那真正的闺房之乐，又不能生孩，而且这位陛下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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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问：“这是去哪了？”

李盼怪：“什么故人？”

徐长寿笑而不语，却拍拍儿的肩：“四郎不是想听祖母的故事么？阿娘继续给你说好不好？”

她生得白皙清矍，陛下夸她有神仙风貌，她却觉得陛下才是真正有神仙气的人。她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陛下饮了酒，凭几而坐，朗声诵念那首“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千金公主借机引她们姊妹上前，陛下便边念着诗，边将乜斜着看来，看到她时，正好在念“仙人王乔，难可与等期”。

李盼鬼脸：“徐昭容又叫错了，我是大娘，不是七娘，七娘还没世呢。”

守武满期冀地抬了：“真的么？”

李盼笑：“守武让徐昭容和我说祖母的故事，我把我的书借给四郎好不好？是姑祖母亲自写的，全本的猴的故事。”

徐长寿从不知女人可以这样。达官显贵家的女她见得不少，公主们或任或纵，夫人们或倨傲或跋扈，却从未有人能如陛下这样，张扬得毫不令人厌烦。徐长寿后来在内书堂读了书，学了一句话，叫“米粒之珠，敢与日月争光辉”，她以为然。在陛下边，所有人都是那米粒大小的珠，唯有陛下，是足以光耀千古的日月。

徐长寿垂下，将手中的佛珠转过一圈，轻声：“则天圣神皇帝陛下，当年也曾为球队队长，太…天皇大圣皇帝，与她曾同场角逐，夸她球技不让男。到七十岁时，她还曾乘，与我们一一比试谁的球多。”想起记忆中那位陛下，眉不自觉地柔和起来：“…陛下笃信释家，喜召僧在中经讲。亦曾使我们…使旁的人，装扮成神仙模样，游弋旁。”

只是终究是意难平。

守武便乐呵呵地笑起来，自搬了小熏笼，先让李盼坐，自己再坐一个，两个孩，睁睁地看着徐长寿，等着她说话，徐长寿却迟迟未曾开，李盼不甚耐烦地扯着她的袖，：“徐昭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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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武讷讷：“我想听猴的故事。”被他阿娘一看，便垂了，闷声：“祖母的故事也很好的。”

说是为先帝服孝，三年不可宴乐，其实今年中便已开了禁，李盼能去打这一场球便是明证，徐长寿倒不怪这些人忘记“她”，毕竟从前的国丧，其实都以日易月，守上一两个月便算是过去了，这一场国丧，却足足持续了一年，若非同时驾崩了两位先帝，其中一位的份还那样特殊，绝不会有这样的办。

徐长寿便笑：“不是叫错，是看错了，觉得你像一个故人。”

李盼笑：“祖母和姑祖母在长廊行宴，我们就去东院打球去了。”说话间眉一扬，看得徐长寿更是一怔，情不自禁地伸手，在李盼的眉上一碰,叫她：“七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