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人将要死的时候，都会反反复复地重温重要的记忆吧。我又想起了那年冬的旧事。

近日我愈加嗜睡了。

“哈！哈哈哈……”赵宽突然癫狂似的笑了起来，“陛下，我若不把兵权牢牢握在手里，恐怕早就像前朝大将楼平沙一样的下场了！”

一时间天下文人对楼炎诛笔伐，连向来安分的大齐百姓也都群聚上书要求决楼炎。若不是皇家禁卫军里三层外三层地护着大司徒府，恐怕大司徒府的外墙如今都被踩塌了。

冬日，城郊十里灼灼盛开的腊梅成了天地间唯一

可是我很傻，此生唯一倾心过一人，便在这人上失了心。

“不。”齐征一把把他抱怀里，一手抚摸着楼炎苍白的脸颊，看了他许久，而后把埋在了楼炎的颈间，“别说了，寡人是不会答应的。”

赵氏满门斩一事闹得满城风雨，自有多事之人去究其前因后果，如此一来，不论齐征如何压着楼炎的事，楼炎的所作所为也在一夕之间被天下人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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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征总是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边说我会好好的。我笑他想不开，可是啊，想不开的岂止是他一人。

经此一事，大齐的天下总算最终平定了。

齐征抬手掩住他的嘴，不容置疑地摇摇：“别他们。”

楼炎默默不语。经历了这么多，齐征还是没能看开哪。

楼炎拉下齐征的手，疲惫地看着他：“陛下，你把我去吧，反正我……时日无多了。”

我倒是宁愿睡着，醒着的时候总是疼痛的。我知，我的五脏六腑都已经衰老了，如今我像一个垂垂老矣的老朽，听不清旁人在我耳边说什么，看东西都是模模糊糊的，甚至连话都已经说不清楚了，整日整日地躺着，等待死亡来临。

日日正好，齐征搬了个躺椅，亲自把楼炎抱了来。近几日楼炎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睡着的时间远比醒着的时间多。

我想是为了齐征。

赵宽本来没发现一边一声不吭的楼炎，乍一听他说话，所有怨恨和火气都爆发了来：“楼炎！你这祸朝纲的小人！我鬼都不会放了你！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墙外的喧哗一阵盖过一阵，浅眠的楼炎一皱眉，侧过脸睁开睛，一就看见了齐征正发呆似的看着他。

“陛下？”

我知我的时间快到了。然而就是越临近死亡，我越不舍。我明明已经了却了心愿，明明已经安顿好了我仅剩的亲人，可是我却比七年前在浮木峡坠崖一切都没来得及安排的时候更加恐慌，更加恐惧死亡。

“陛下，外面……”

野心，如今兵败竟无半分悔过之意！” [page]

齐征不等他喊完，挥挥手：“带下去！”

其实我很清楚，所有人都不相信我他，恐怕他自己也这样认为。我们的开始就是一场互利互惠的利用，又怎么能奢求结束是全心全意纯粹的情呢。

“冥顽不灵。”楼炎阖着眸，淡淡吐四个字。

“恩？醒了？”听到楼炎的声音，齐征回过神来，脸上一抹欣喜的神。这一笑，倒是让楼炎愣住了。齐征很少笑，以往都是一副喜怒不形于的模样，就算要笑，十回里也有九回是带着其他情绪的假笑，如今这是怎么了？

第9章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