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河叫仓河，就这样直穿过两山之间，发于北，向南，就这走势该是要经鱼女城的，兴许在鱼女城城东是能见着这河的其中一截的。也不知这什么怪地方，竟有这样北南走向的河，也不知这怪地方的河是不是条条都是这样的走向，反正他以前是只听过由西向东的河川，或许是他孤陋寡闻吧，或许南北向的也有，只是他过去确实不曾耳闻罢了。

婆婆每回运都是来这边的河的上游来运的。这河也巧，正好就生在两山之间的谷底，之前范禹砍柴倒被婆婆救了的那次，由婆婆家来往院赶，虽是急，可他还是稍停了片刻，由板桥中央向下俯瞰了一会儿，虽站得、离得远，可还是能到河的湍急，只是因站得，那时并听不见这急的哗哗声，这会儿到了这临近，才听见这声响真是几近震天。他也不知是不是自己那病才初愈，才会这样但凡听见些吵闹杂声就觉得跟震天了似的。又或许是这声本来就是大到人人听着都会有些心烦的。

古时候的人好像对于一条河的利用，除了捕鱼泛舟，就是将上游接来直接喝、中游用来煮饭烧熟了用、下游的就只能是用来洗洗衣裳了。这好像就是沿着浚而居的人对河的利用，不像是内陆小镇上的人们，都是凿井取，一井的，既用来生着喝、熟着喝，还用来洗衣裳、洗澡的。

一座山一般，却像是将一座山的正中央切去了一条，形成了一峡谷似的间隔。而这峡谷又因对开不阔，看久了反倒不像是谷地，而像是一条壑，只那样细细的一条，显得相当狭束，范禹每每看着这山与这壑，都心中慨叹一番：这地方也不知是怎么生成的。

故而他决定在山下好好歇歇脚再往回走。

虽说这样一条山路，对于以往的他自然是不在话下，可就他现在这架，他低下望了望自己的细手细脚，陡然间确有一陌生袭上他的心，他回又望了之前走的那条山路，竟觉得过去的“不在话下”却在现在看来相当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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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心理形象与实际形象严重不符的人，总是会被现实时常地打破心中的幻影。就当他一整条山路走下来，累得坐在一块不见得有多平的石上大着气时，就想着：到底是大病初愈，还是长儿心才好。别一好了就极尽地蹦跶，到时又烙下什么后患，别追悔莫及。

他想到要下山去看看，无非是因想到婆婆每天清晨很早就起来了，在用一天下午磨好和好发好的谷粉团蒸馍之前，先得是下山去运一趟上来，他想看看这路怎么走方便，日后也好帮婆婆运，她一个老太太，总叫她每天下山又上山地运，而自己却闲着，实在不好，他自己也看不过。他在心里对自己的印象总也是停留在过去那个有力气有担当的朗男人的样上面，而总记不得现在的他自己比老太太还弱了三圈不止。要知婆婆当年好歹也有一七六，虽说现在年迈，老了缩了，兴许只余下一七二公分了，可到底也有一百七十二公分啊，哪比得他，下十四岁，又是囝，才一六五还没长到。

范禹在城里院工时，见院后院里也有井，他们那时喝的是井，兴许那城中人因城中的那截河的不在最上游的地方、没有那样地洁净，用来喝实在不放心，洗洗衣裳倒还是可以的，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