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权有势的人，便向斗兽场的主人施压。主人克扣赵棠的钱粮，他陪客人。

他还年幼，还天真，以为凭自己的聪明灵巧，一定能一番大事。他还不知天下的一切都是爹分的。他没爹，就什么都没有。一开始，他连份糊的事都找不到，一路乞讨，从临漳到洛，一千里路，挨着饿。

一天傍晚，赵棠打完一场回住时，见几个打手在欺负一个浪少年。

赵棠把妈妈埋了，回家后收拾一番，卖掉值钱的件，背着包袱离开了临漳县。在临漳，人人知他是娼的儿，他没法堂堂正正。

赵棠就去了，打一场赚两碗小米粥，不料竟红了——他年幼漂亮，手捷，打狗的和娈童的都来看他。

一打手揪住他的发，举起一个窝窝：“小孩儿，让我，这个就给你吃。”

赵棠见少年迂腐得可，哈哈大笑，走上前推开那打手：“王法，你见过王法啊？王法什么样儿，有我好看吗？”

这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四五六七八九。

那年洛行一娱乐，看人兽搏斗，越血腥越好。这娱乐由皇帝发明，先传到权贵间，再传到百姓间。于是洛城南盖了一座斗兽场，招募浪汉，和野狗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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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手把窝窝揣回怀里，两耳光掴上去，打算变诱为。少年大叫着反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有没有王法了！”

这一天，他躺在墙下，无聊地着因饥饿而鼓起的肚，忽然间想到世上还有两碗饭，是给他这样没爹的人准备的：一碗是卖，一碗是卖命。

三个月后，冬天来了。他还穿着草鞋，右边的大脚趾甲被冻掉了。主人送给他一双棉靴，多好的棉靴啊！乌黑鞋面，雪白千层底，脚伸去就像放在火炉边。赵棠穿上棉靴，不肯脱下。主人把他抱到客人的床上，他穿着棉靴完成了第一次，血浸透了床单。

赵棠一边格斗，一边接客，从少年长成青年，依旧红得发紫。十年间，皇帝的癖好愈发邪门，要看人杀人。斗兽场跟时尚，引生死斗的戏码。赵棠大捷，力如猛虎，凡一千三百余战，未尝败绩。

赵棠笑：“太丑了，看不上。”

洛是皇城，阜民丰，总该有他的饭碗。但是当伙计要保人，当乞丐要团，当苦力要掮客，他什么都没有，只能小似的低着，每日在城中走，从地上捡些能吃的东西。他渐渐肚浮，脸蜡黄，快饿死了。

打手们轰然大笑，放开少年。少年呆呆盯着赵棠，突然脸红了，低不说话。

、肩膀、胳膊、手，一遍又一遍。她断断续续地：“你是小公，是侯爷的外孙，要堂堂正正……”

他琢磨着自己这手，若改行当杀手，必能赚更多。

一打手：“怎么，赵哥，看上这小了？”

赵棠宁死不从，躲了三个月。

赵棠倒在地，号啕大哭。

少年约摸十四五，五官平平，一对媚气的丹凤。他衣服是绸的，但又脏又破，发扎着髻，但发簪没了，用一小树枝固定着。他蜷缩着，有气无力地反抗。

少年被迫仰，瞪着那打手：“本朝律法，诱良家妇女，杖二百徙一千里。我未满十六，等同良家妇女。你不怕吃官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