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星空伸手臂，想抱住谁。没人给他抱，他就抱住自己。

他的家，一定要气势恢宏，金碧辉煌。于是砸下大笔黄金，修建了一栋五的宅院。院中假山，养着孔雀梅鹿，奢华之极。搬宅院那天，他宴请了刺桐湾的所有商贾。宴会上酒佳肴，舞姬歌乐，每个人都对他笑，说着吉祥话。赵棠醺醺然，几乎飘到青云上。

他很快睡着，了个梦。梦里回到多年前，刘睿挽着缰绳，和云起站在山坡上，而他躲在树林里。这一回，他没有怂，而是大大方方走来，对刘睿：“睿睿，你跟别人好吧，我不难过了。没有你，我也能过得很好！”

一连几年，他就这样海、赴中原卖货、赚钱买船、带着更多船海……刺桐湾是一个小地方，海商多为亲友，赵棠一个外来想分杯羹，大家都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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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孤独地睡着了。

黄巾军已被浇灭，中原各郡休养生息，繁华之地多得很。赵棠走了一圈，卖光香料，还结了许多官吏富商。待他回到刺桐湾，又是五月，落梅风即将向东南。他一刻也不休息，购买货，招募手，再次海。

这是自己吗？自己已经……这样老了？

第六年上，赵棠带着长矛、投石机、撞石海。返航路上果然遇到围剿他的其它商船。一番血战，赵棠的船沉了三艘，海商们的船沉了十艘。

那是一个须发蓬、肤黑红的中年人。脸上两叉伤疤，如同蚯蚓。他笑了笑，角便鱼尾纹。

他继续海，船队越来越大，走得越来越远。他再有钱，到了海上，也要受饥饿、渴、病的辛苦。只有船靠港，补给充分时，才能过几天人日。有一天，船停在毒国，手们上岸玩耍，赵棠只叫了两个娘，一桌酒菜，在船上过夜。他痛痛快快地喝醉，痛痛快快地。次日一早，娘端来清，给他洗脸。他忽然看到盆中，自己的倒影。

海面上漂着木板和死尸，赵棠遍染血，靠着桅杆站立，哈哈大笑。他想自己上辈，说不定真过将军。他也是将星转世，不比云起差。但他没有贵族爹，于是作不了将军，只能作暗娼、商贾之类的贱业。

这一战后，赵棠拿一半家资，抚恤死者，不论敌我。

赵棠来到刺桐湾的第十年，已有一支二十条船组成的船队。他有得力副手，已不必亲自海，只是专心盖房。

*

他船主一样，把香料贱价卖掉，而是乘船逆而上，抵达繁华地方，雇佣一群小乞丐，挨个药铺、大兜售“海上香料“。

反对他的海商，偃旗息鼓了。赵棠真正成了刺桐湾的海王。

*

这一天，赵棠在码看货，货是廉价丝绸，运到毒，能卖

赵棠心烦意，把娘们赶下船。到了晚上，他独自躺在甲板上。星星那么亮，眨着，和他对视，他看着星星，忽然到一阵心脏停般的孤独。这一刻他很想找人说说话，谁都行，但是四周唯有海风掠过，海浪拍打船帮，码上的异国人在用番语说笑。

宾客散尽，他被搀回卧室。卧室很华丽，连枝灯，异兽炉，象牙屏风……俨然是贵族的屋。他躺在如烟如霞的帐里，看着自己从风浪里挣回来的一切，十年的疲惫，仿佛这一刻才全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