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棠翻下，撕下袖，叠成整整齐齐的布垫，系在膝下，然后跪着移动云起家。云府很大，赵棠才大门，便站起飞跑，跑到云起待客的正厅外，才装模样重新跪下，大呼：“云将军！安王要谋反，陛下危在旦夕啊！”

他想立一些真正的功劳，让刘睿仰慕他，他，如当年初遇一般。他从市井言中得到启发，便一路查下去，查到临漳，见着窈娘。为了打消窈娘的疑虑，他给窈娘写了婚书。

将军很怕。比起衰驰，他更怕这个因恐惧衰驰而变得挑剔衣着、脾气乖戾的自己。

正厅门开了，灯火通明，坐着一个哭鼻的骠骑将军。这小将军披散发，胡拉碴，抱着酒坛：“什么危在旦夕？骗……明明说和我的心一样，第二天又改，说只是故意给你听的……”

皇帝伤心绝。也许将军解释了，如他今天解释“我没成婚”一样，但皇帝不信。

赵棠抓住云起的肩膀

赵棠斥退左右，上前夺走云起的酒坛，把事情经过竹筒倒豆般说了。

将军想，相伴多年，他必然信我，只要我解释一下…… [page]

云起：“我不信！”

赵棠来到云府，自称天密使。将军府的下人看他骑着御，穿着华服，将信将疑地内禀告，片刻后来，尴尬：“将军说，让你……膝行来。”

赵棠勒伫立，在无人的长街淌泪。他闭着，飞快思索。不能这么莽撞地冲安王府，得找援兵。偌大洛城，谁是绝对忠于刘睿，且有能力从安王府抢人的？

一句情话，一千金。

去他妈的，他们之间本不是这样的。不是买卖，也不是帝王和男。就是一个人，遇见另一个人，便相了。

蹄慢下来，赵棠攥着缰绳，血转凉。

云起的府邸很好找，洛城内，除了皇与安王府，最豪华的便是骠骑将军府。

何等痛快，何等气魄！

一宵缠绵，一万两千金。

将军别无选择，只能一命换一命。提三尺剑，安王府，匹夫之怒，天下缟素。

皇帝与娼之中间，有多远？这么远的距离，足够承装多少误会？将军来不及解释，便寻了短见。可是赵棠还来得及……把一切一切的误会，都澄清。

是云起。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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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没有机会了。他还未回洛，别有用心的人便把婚书提前送到御案上。

浮生如梦，梦里鲜血满地，狼烟。

今生将休，病骨支离。刘睿没有说过一句怨恨的话，只是轻描淡写地写信：“你我不同，情相左”，只是叹气：“朕亏欠你的，左右还不清了，朕不还了。”

刘睿不知事情的全真相，他到底是怎样算的账，算他亏欠自己呢？

是这样算的吗？阅人无数的赵棠，陪伴着丑且无趣的刘睿，要收多少补偿？算来算去，亏欠良多？

第31章

一个吻，一百金。

然后的事，也很好猜。帝王的男杀了帝王的父亲，好一弑父的大戏。臣不肯罢休，刘不肯罢休，黄巾军更加不肯罢休，借这个名摇一变成了正义之师。

然后……

事成后，将军掉剑上血，惨笑三声，自刎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