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下离得近了。黎冬青矮他一些，这抬一瞬的模样像极了三年前的那个冬天，陆剑霖只觉得这双睛既温驯又倔，尾微微向上曳长，一双墨瞳尽是妙，自己这颗戎多年的心竟也莫名为之了些。

陆剑霖方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当，收枪一笑：“早些年走南闯北，习惯了带枪防，失礼了。”

凤冠是什么寓意不言而明，陆剑霖将那支珠置于鼻端嗅了嗅，对那听差笑：“替我回去谢

“你可知，你刚才的话若去，可是会送命的。”陆剑霖提醒自己为要事而来，说话依然面无表情，声音也听不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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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是长夜昧昧，屋里两人似相识颇久般，越谈越喜，越谈越投契，不知不觉竟已天亮。

言者轻描淡写或许无心，可听者却一字不落地全埋心里去。向来冷心冷面的陆参谋长竟也有些慨，这隔着天与渊的两个人，到底是被冥冥之中的一线缘分给牵在了一块儿。

“敢问陆参谋长今夜到访，有何贵？”

此后几日，他没依原计划去拜访赵友昌，反倒隔三差五地往那大戏院跑。有时他人不过去，那也要派听差过来。有一回陆致芸亲瞧见，戏院的听差送来一只巧包装的盒，哥哥从里取一支珠，细细一看，还是从那旦角的凤冠上折下来的。

陆剑霖想了想，“听戏。”接着又补一句，“这夜还长，若黎老板有雅兴，不妨一折一折来。”

“自然也是记得的。”陆剑霖微笑着，又问，“你还知我姓什么？”

“不单知你姓什么，还知你名唤剑霖，是个好名字。”不等来人发问，黎冬青补一句，“那时候有人说过你的名字，我留心了，便记下了。”

黎冬青自己说下去：“三年前我与陆参谋长见面，便被人拿枪指着，不料三年后还是一样。您这把枪可得拿稳了，别一不留神走了火。”

第5章

“怎么不记得？方才你在台下我便瞧见了。也是，那一茬茬的葱蒜里，就你一颗俊的树，怎么能瞧不见呢？”黎冬青了，又样式般叹一气来，“我瞧见你那会儿只觉得脑袋‘轰’一下裂了，险把唱词儿都忘了，只怕陆参谋长贵人事忙，不记得我了罢。”

陆剑霖见他开诚相见，不遮不藏，心里倒也兴，不由：“你竟还记得那年冬天？”

陆家五湖四海多有结，陆剑霖与妹妹暂时住在一位朋友家里。那朋友也是当地富贾，为人情好客，家中也不时有各界名拜访。

“好，我就先唱一梁红玉击鼓战金山——”黎冬青“哇”地喊了一声，笑着提醒对方，“你的枪还在我的腰上呢。”

“你这话倒稀奇，你的枪都抵在我的腰上了，还问我知不知自己会送命？”黎冬青自顾自说着，不等对方搭理，自己倒笑了。这一笑不打，不自觉地就往陆剑霖上倚了过去，笑声铃儿叮当的，跟个妖似的。他这会儿虽脱去西戏服恢复了男儿装扮，可这腰太了，得陆剑霖忽然觉得他刚才那话许也没错，毕竟，哪个男人还能对妖下手呢？

抬胳膊推了推对方：“你别闹，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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