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却是那少年陡然跪下，堪堪避过了席卷而来的鞭。

苏暮秋神略有松动，却在下一刻变得更为冰寒。

红长鞭陡然执，犹若冬日里长眠数月的毒蛇复苏，吐着蛇信嘶嘶觅，鲜艳彩斑斓绚丽却是再危险不过的信号，只待下一刻游走的躯便发起攻击——

只听到他呼忽长忽短，脸也隐隐间有些发白，不住颤抖，看着就要倒下，竟不知哪里生来力气抓住扶手，这才堪堪扶住自己。

这数人目光汇成一，全传了苏暮秋底。她秀眉一挑，脸虽还是冷着的，却终究没有恶语。

然而饶是如此，也耗费好大一番力，一时间双抖得和筛糠一般。

刹那间少女颜陡然一变，若说先时不过秋日寒风，此刻便如凛冬冷雪。苏暮秋登时就想起来先前长街里冲来那人，若非自己骑术了得，恐怕连都给惊了。

此刻再去看那人额上伤，恰恰那时自己扔了块碎银，没想到这人心思竟然如此险恶，就这么带着伤痕明月楼，难不成原本就想找自己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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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不曾说，酒客们十之八九心里也是这般心思，忍不住就生几分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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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这人虽然形容落魄，一张嘴却勉算是会说话，也知些退。

苏暮秋一声冷笑，一鞭不中还待去，那少年却如若不觉“砰砰砰”连磕数个响，只磕得破血，嘴中哀求不断：“姑娘！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苏家，想必仁者仁心，大人有大量，断不会与我这般小人计较……”

“说得好！好个仁者仁心！好个大人有大量！好个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苏暮秋乃小镜湖少主之妹，自幼得，虽学的是鞭法，可内里支撑的到底是玄门正宗的底。此刻她一修为全然外放，隔得稍微近些的酒客便被这气势压得慌，更遑论那少年，几乎不过气来。

呵！不过一介寻常凡人，她有心饶过，谁叫这人自己不长，说不得便要给他个教训——

那孩？

分明是初里和风光景，而那红衣少女周，却如冬日般萧瑟。

当下苏暮秋一挥手，就想让那人退下。少女还未转过，却在这一时方既白陡然声，铿锵有力：“且慢！你怎知自己微不足……若非你当时冒死上前，街上玩耍的那孩，岂不是危险之极？”

她秀眉倏尔蹙起，便若三月里柳叶裁作了霜刃。

她从到尾就没觉得这磕碜之人会和方既白扯上什么联系，要她看来，这人纯粹就是方既白随手一指拿来搪。这人狼狈得让人看了都觉得污了睛，她是小镜湖中众星拱月般的存在，才不屑与这般蝼蚁人计较。

方既白却在那一刹拊掌大笑，似是洒脱飞扬：“苏暮秋，人家一寻常百姓都懂的东西，你怎么从到尾，都不曾懂了半呢？苏暮遮那般雅量致，却有你这般妹妹，连个明月楼里的常人都比不上——”

算他识相，还可饶他一条小命。

她杏眸蓦地一冷，犹若九月天秋盈满了寒星。

此间关节一，先时饶过那少年的心思就散了，说不得升起几分怒气，脸上便是一抹冷意：“好啊，方才就是你惊了我的‘丹榴’么？还当真是了得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