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傅翊君住的阁楼已经租了去，老两是连夜收拾了楼梯下的储藏室，搭了个铺给他，还拿来一净的被褥，还有几件换洗的衣服——那都是他们小儿以前穿过的，洗得净净，质地也不错，一直没舍得扔掉。看他们这样，傅翊君不觉有些惶恐难安，又不忍心拂了人家的好意，便开始后悔一时的考虑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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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说过一个叫笠的人么？”

房东离开好久了，傅翊君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手里的报纸已经被他下意识地攥成了一团。想来锦杰不过是个普通的商人，怎么也和重庆分划不上等号，可那天晚上，自己明明听到他和赵纬说话时提及到了笠的名字，应该不会听错。

傅翊君忙起接过报纸，礼貌地说了声谢谢。房东转要离开时，他又想起了什么：“俞伯，您整天看报纸，一定见多识广，想问您个事儿。”

阅读朝来寒雨晚来风

“他是那些重庆分的，老厉害的。去年那些银行血案，前几天霞飞路那个日本间谍的死，还有最早，那个汉市长被杀，都是他手下搞的。”房东压低声音：“这上海还不知藏着多少他的人，都是些不怕死的亡命徒。侬问这个啥？”

房东一听，立刻了噤声的手势，回关上房门，压低声音：“这个名字，现在在上海滩是提不得的。”

“没什么，随便问问。”

刚刚和衣躺下，房东太太便来敲门，询问吃过晚饭没有，傅翊君连忙回答在外面吃过了。房东太太还在敲门，傅翊君只好过去打开房门，房东太太递给他两个菜馒：“要真吃过了，就拿这当夜宵好了。”

天完全黑下来以后，傅翊君拖着疲惫的，回到胶州路的住。不是故意要留在这里等着锦杰回寻他，那天夜里从他家来后，见着就要宵禁，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只能就近去找原来的房东，原本只打算住一宿，可那老两哪里肯依，就算是地位再卑微的小市民，也懂得滴之恩涌泉相报的理。

黄昏时分，锦杰驱车去乡村俱乐，刚开两条路又改变了主意，来到百乐门，把汽车钥匙给代为停车的侍应生后，步行去

呆坐了一阵，又有人敲门，这次是房东，他拿着当天的报纸过来：“小傅，今朝的报纸上有几条招人工的，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傅翊君也不是没有听过笠的名号，但毕竟都是听途说，他想更一步证实一下：“有啥提不得的？”

天的奔波，傅翊君刻理解了这句话的义。每一个招工广告贴，应招的人都是一大堆，似自己这般既没有熟人介绍又没有手艺的，基本没什么希望。

房东看看他：“小傅，不是我劝侬，阿拉小老百姓的，不该的事千万别，这不开玩笑的，是要落脑袋的。”

傅翊君连连，表示明白了。房东依然不放心，又叮咛了两句，方才离开。

这样恭维的话估计人人都听，房东乐哈哈地问：“啥事？”

傅翊君了谢，收下了菜馒，房东太太满意地回去了。其实他晚饭本没吃，倒不是没有钱，而是没有任何胃。但照这样一直找不到职业，那积蓄迟早要光，想到这里，他又一阵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