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您说得对又不对，那解毒的法我不怕，别说消耗内力，就是成个残废，又有什么关系，我沈清玄就算断了一条手臂，一样雄霸武林。可是我偏又是您中的怯懦之辈，只是因为怕留不住他，看不到他，我便寻思不如死了罢了。”

栖谷叹了一气，便是再也说不什么了，沈清玄自小就聪慧过人，什么事心里都盘算得极清楚，从来不会没把握的事，可现在一言一语透的全是颓然与随意，仿佛对任何事都已不再牵挂。

“曜儿年幼，你就这样把担给他？”

除了那个姓苏的少年。

“回师父，徒儿想好了。”

当时的沈清玄，是栖谷从未见过的无助，就像他的整个天都崩塌了一样，所以栖谷立刻便拿很多年以前故人赠予的信，叫来了那个他本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见到的人。

他说这些话时，中尽是凄惶与悲切，栖谷静坐不言，可心中却已惊起滔天波浪，沈清玄自小心思沉，师徒十多年，没曾想他竟然为一人如此失魂。

“你自小最想要的便是沈家，舍得放了？”

没想到因缘巧合，那苏姓的少年竟然是那个人的徒儿，那人看上去一如从前，这么多年的岁月过去，却丝毫没有在他上留下痕迹，也还是那

“到时候便长大了，我能为他的都了，他要担不起沈家，我也不到了。”

他低下去，心又生熟悉的痛，百里风给诊了多次，病因无他，心气郁结过甚，就算没这毒药，他总有一天也能把自己折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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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玄闯石室跪在他面前的那一幕，无论过去多久，想起来都还像是刚发生的事。沈家的家主，他视作亲的徒儿双布满血丝，跪在他面前不不顾地大哭起来，嘴里来来回回就那一句话，求他去救那个少年。

“儿孙自有儿孙福，由他吧。”

忽然觉得有一只手扶在了自己的上，是他师尊的手，那手上布满薄茧，肤有些褶皱，却依旧温，一如少年时记忆中的。栖谷不知何时已站到他面前，平日超脱尘的人此时却化作普通父辈一般，极疼惜地看着徒。

沈清玄跪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掌，说到后来，都不清他是在回答栖谷，还是在自言自语。

沈清玄的埋在栖谷的衣袖中，石室内的光线本来就暗，栖谷的的衣袖几乎能拖到地上，这样一挡，沈清玄看上去就像一座湮没在影中的雕像，冰凉而沉默。

“玄儿，你可想好了？”

是啊，只要自己死了，他才是真的自由了，怎么能不开心呢。

“我若是解毒，几十年光怕是也放不开的，我犯了错，他恨我，可我若活着，定然会与他一直纠缠，就算放他离了沈家，离了江南，我也放不开的，而他，只会越来越怨我，他冷着脸说一句话，我都难受得快死了，我不想再看到他拒绝我，我受不了。所以我就想，不如就只要这十年，把一切好好安排了，十年以后，他无论什么都衣无忧，能够安乐一世，而我已经死了，就是想纠缠他也不能了。”说到此，他嘴边竟然一丝微笑，“想必这样，他也会比较开心吧。”

“不是放，是给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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