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比利时佬一边把玩瓶盖，一边跟人掰手腕，他胳膊似我的大，发力时一声咆哮震耳聋，活脱脱一个外国版的李逵。

没关系，我可以等。

趁他休息喝酒期间，我赶上去攀谈。这个比利时佬竟不太懂英语，亏得德语作为我的二外，勉可以用来。我表示想重金购买他的瓶盖，哪知对方也有这个古怪冷门的收藏癖好，死活不肯割。

这是一个叫nocturnum的啤酒品牌，早年推过一个酿啤酒的系列，共十二款，款款纹古典致，宛若小小的铁制艺术品，唐奕川了三年多时间终于收集了十一枚，却怎么也找不到最后那枚。

我托了所有在国外的朋友找那枚缺失的瓶盖，然而两个月过去，一回音没有。所以此行我不为参观名胜古迹，直接去了那倒闭酒厂所在的小城，终日只在街酒馆四游，逢路人就问，见到酒鬼更是亲切。大海捞针般找寻那瓶盖，都快疯了。

装箱打包时我才发现，唐奕川居然有个收集啤酒瓶盖的嗜好，整整六大本瓶盖收藏册，随手一翻，满的绿绿，略估计逾两千枚。我乐，心想这小对外孤冷傲，内在还童真细腻。

而醉他语焉不详，我也没追问，只知唐奕川院后就准备搬离公寓，申请住校。

诱之以利，没成，只能胁之以武。当时当刻我一心要夺瓶盖，竟不怕死地向这比利时佬下了战书，要跟他比比力气。

“怎么少一枚？”我问唐奕川。

“你和他一起收集的？”我也打开了一本收藏册，一边小心翼翼地翻页，一边小心翼翼地提问，为免其不快。

开日，我又去了唐奕川的住，我没见着洪锐的照片，听他淡淡地说，都理了。

两个月后的五一长假，唐奕川可能还有个远方表弟在国内需要看顾，约不成与他同游，我思来想去，决定一个人去比利时转转。

这话听来心犹死灰，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唐奕川病中我鞍前后悉心照料，病后主动提替他收拾行李搬家。

对方闻言大笑，豁然从座上而起——

没想到蒙受老天眷顾，在离开比利时的那天，在一条无名小街的无名酒馆里，居然真就让我找着了。

应该是与那姓洪的小分手了。

“不是，”一个上午的收拾打包估摸也够累的，唐奕川坐到了我的边，“他认为这收藏既幼稚又无聊。”

一丛大的影压而来，我一米八五，肩宽长，肌匀称，搁在国内怎么也是尖的平，但在这个型壮汉面前，完全不够掂量。对方

在遇见唐奕川之前，我有过不少段短暂恋情，皆好聚好散，分手亦是朋友，从不知一段情会伤人至，这让我既泛醋意，又觉妙。

跟他掰腕那人一挣扎没有，输得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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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agree.”我嘴里小声嘀咕，手上动作不停，翻了七八页，一页42枚瓶盖排列得整整齐齐，唯独最后一页少了一枚，留下一个不完满的缺位。

“比利时的一个小众品牌，酒厂已经倒闭了。”他将那本瓶盖收藏册从我手中接过去，凝目注视那个缺位半晌，然后阖起仍向一边，淡淡说，“人间事哪有什么完满，还是看得淡好。”

唐奕川拾起一本收藏册，打开翻了两页，一张波澜不兴的脸孔总算显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