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为何

大概薛倾也疯了，明知是痴人说梦，还陪他把梦演绎下去，最后竟……想与他归隐。

白旻之冷笑，笑薛倾以为他要杀他。

桃簪尖锐的簪，刺破苍白手腕。

几天后，薛倾启程。临别前，白旻之撑着病，第一次与他细密缠绵，仿佛当真是难分难舍的恋人。

白旻之说好。

那是薛倾一生向往的画面啊，归府时瞧见白旻之坐在繁围绕的矮凳上，伸完好的左手，手上停着叽喳鸟雀。白旻之是那样温柔、专心地注视鸟，以至于外袍下肩都未察觉，修长、优雅的颈脖来，柔了静谧时光。

薛倾知，这很不正常，直觉告诉他，白旻之在酝酿报复——那又如何，无非要他的命，再险恶些，也不过覆了北朝。

他又能什么呢，难他要睁睁看着白旻之赴死？

让薛倾品味拥有他的好，让薛倾展迷恋得不可自的丑态，然后，残忍自杀，毁灭薛倾的挚，远比杀了薛倾再自杀快。

从对薛倾浅笑的清晨开始，他就彻底疯了。

他是要杀自己。

即便如此，薛倾还是继续说下去，他说请辞后他要带白旻之去千岛湖辟一方住宅，就在环绕的沙洲中央，舟楫来往，鸥鹭造访。他还说，要在院中立藤架，养紫藤萝，白旻之说不，要柳树，就垂在井旁。薛倾顿了一顿，说，好，然后伸手将白旻之揽怀中，长歌顺从倚靠他，几乎是自然的。

是他毁了白旻之，他心甘情愿陪葬。

于是情况照旧持续，持续到薛倾卸下所有骄傲，跪在白旻之床边，求他喝药。神医都不所以然，白旻之的病情却日渐恶化，薛倾甚至怀疑，等他清扫罢雁门关外的异族，归来看不见活的白旻之。

他就是要薛倾好好活着，要薛倾用余生背负痛苦。

用这方式报复，他简直是疯了。

时至今日，白旻之依然有让薛倾泪盈眶的本事。他恍惚觉得，白旻之还是当年的白旻之，还是栖梧台灯影月辉里风华绝代的青衣人。

给白旻之便是了。

但是，忽然有一天，白旻之变了。

白旻之的柔情，是他的瘾毒。明知畔人有所图，薛倾还是细长地与之生活，假装自己拥有了这个人。他甚至敞开心扉，告诉白旻之，这次征归来后，他就向皇帝请辞，偕隐居。

人还是病着的，心却……活络了。清晨，白旻之饮尽他送来的药，将碗递予他，微微对他笑；中午，白旻之破天荒地了几个想吃的菜；下午，白旻之在他的搀扶下门晒太；晚上，白旻之倚着他肩膀，懒洋洋修剪灯。

许是太疼，泪迷蒙了白旻之的视线。

鲜血，染红琉璃。

持簪人非但不退缩，反而将发簪得更。

居要职，却贸然请辞，真正在乎他的人，会与他商讨、确认，这一声“好”，快得太虚伪。

往后数日，皆如此。

国之，请辞哪有如此容易，他想告诫薛倾，但，但他已决意自杀……不，更重要的是他不想答应，薛倾是毁了南朝的刽手，他怎愿与薛倾归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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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他就是疯了，经历了如此多，他为什么不能疯？

血撕裂的声音清晰响起，簪破血，猩红血薄而，锥心疼痛，白旻之面无表情地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