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叶凉看着这人拿来蓝药,预备把他已撩起的再撩上去,不由自主的就往后靠,后就是一面墙了,他已无可去,于是着自己去开这个：“我自己来就好……我够得着的……其实没有多疼……谢谢你了……”

他用一又又的目光直直看了叶凉一阵，轻轻将药放在叶凉面前，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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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凉是凡人，和其他凡人一样，“熟能”。惯了的凭惯下去，之前从未过的，碰到就要手忙脚一阵。可这事情不要指望叶凉能够“熟能”，他会害怕的。

叶凉是他家老二，本应是老三的，上那个活到三岁，一夜发烧把人给烧没了，刚落地的老三就成了老二。上一个，下一个弟，中不溜秋。本来还该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的，幺弟落地后，叶凉他爸就被搞计划生育搞得疯里疯癫的“劳改”（村支书的外号）捉去骟了，“骟”得净，彻底断绝了老四老五老六老七现在地球上的可能。

叶凉和是同父异母，总是隔了一层，怎么也亲不起来，幺弟虽也和大是同父异母，可他会装会撒，装与撒的时机与劲都拿得准，屋里屋外都讨喜。再看看叶凉，那就太“闷”了，一天到晚低低不知在想什么，连个家门都蹑手蹑脚的，变成空气变成尘埃最好，不然变成墙角那只石盅也行，轻易不会有人注意，他最怕受人注意，在家也一样。有年过年，农历二十八阿爸阿妈就领着大和幺弟去扯新衣办年货了，那天正好姨舅让他上门去领条鱼回家，提着鱼家，没半个人在，他就自己把早餐剩的那粥吃了，吃完也不知去哪，就躺在床上睡，睡到傍晚起来烧灶生火，将饭坐上灶后，他搬了张矮凳到门等。他其实知阿爸阿妈大幺弟他们是上街去了，办年货扯新衣，街也不远，平山镇今天赶集，二十分钟脚程就到了的，可他就是不敢跟过去。他始终觉着自己欠了这个家一笔债。直觉而已。这直觉却像生了，他事终是被绑着手脚，不敢上不敢下。因这直觉，他忍耐：大要，那先着大的吧；幺弟要，那先着幺弟的吧。自己？脚上那双胶鞋穿了四年，早就勒脚了，鞋也断了几次，他总是用把烧得发红的火钳将断了的鞋掉一些，粘上，接着穿。叶凉他就是这样忍着让着，成了一习惯以后，他越发不知该怎么开去“要求”。那年到了年三十晚，和幺弟都穿上新衣，一家五坐下准备吃晚饭了，阿爸阿妈才发现漏了这么一个不声不响的二儿。阿爸叹了一气：“阿凉，你么事不言声呢？我和你阿妈还以为多二十几块钱……全掉买年货了……唉……”剩下三人不则声，把睛从鱼啊啊那掉转到叶凉脸上，叶凉的脸很快就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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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看见叶凉死死抵着墙，脸比墙还白，整个人变成一只走投无路的兔，就有些措手不及：原来叶凉你多少还是晓得一些了的……我还以为你什么也不晓得……

打五折；他知校东门南路有从郊区过来赶早卖菜的农民，凌晨五的时候过去，会有一摊卖腌菜泡菜的，一坛两元，送馒可以吃三个月……

他在娘胎里就开始受饿，十九年来，饥饿如影随形如蛆跗骨，看看他细瘦的杆与不时的饥就知了。年长日久的受着，他也习惯了，应付起来是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