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的人一天天少下来，每年总有那么几十个学生回不去或者不回去过年的，堂、澡堂和主楼还为他们开着，只是图书馆闭了。叶凉有些痛苦，因他从图书馆借来的那五本书都看完了，翻来覆去的看，字也熟句也熟，力集中不起来，一不小心神就走开了，走着走着寂寞就从两边爬上来，不知如何是好，他就去走，早早的

叶凉不走。来回路费是个坎，更牵心的是家的“味”。家里每年在年二十二的时候要去扫祖坟，摆好酒菜拜拜完，就请香。（老人土以后在坟边上艾草，拜完了收净，又埋一些待来年。收艾草不说收，要说请，以示尊敬）香收回来以后，挂在门两边，佑平安用，艾草的气生生的，满屋都是这味，从他记事起就陪在他边，它和家是勾在一起的，闻着特别安全。离家的人就这矛盾，思乡又怯乡。叶凉怕往家里一走，被家的味一搂一抱，脚下就要生须来把人给扯住，分不开离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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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时间毕竟是用来过的，那两周再艰难也就是些分分秒秒，三百多小时罢了。考完就光灿烂，解放区的天果然是晴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很喜——你以为他们是怎么撑过来的，还不是脑胀的时候想非非：等考完了老怎样怎样……！狂的计划早早就拟订来单等考完那天付诸实践。有恋家的，考最后一门的前一个晚上就把包袱拣好了，写完，完，书一拽，攥上包袱就跑。也是，年味儿一天一天起来，这城市里披红挂绿的地方一天比一天多，把人埋在心里的家的好都勾起来了，一丝一丝的，心，脚下生风，背上长翅，恨不得一扎回去。回家路上连梦都是香气扑鼻的八宝饭、粘粘糯糯的年糕、父母烧的好饭菜……

电话他是事先给家里打了的，告诉说年不回去过了，寄了钱回去让阿妈记得查收，领来买儿需要的。阿妈在那静了好久，话筒里“嗤拉嗤拉”的，最后才说：“钱你不准寄回来！……年那几天自己加菜……不要舍不得吃，家里的猪前几天刚栏，有钱！听见啵！你敢寄回来我就拿去丢掉！”叶凉睛的，一不小心就把表盘上的数字给模糊了，那天的电话打了有十好几分钟，上的钱差不够付。

阅读绿石榴

书证去换，一人一个代书牌，百十个座位眨就没，拿不到的连叹气的时间都没有又奔往别的地儿了，手上抱本书，瞅见空的往桌上一扔，——占座儿！占到的就可以回去吃饭了，没占着的接着跑，跑到有为止，人上人下的，互相递个信儿“xx满了，去了也白去，xx还有位赶过去”。囫囵完早饭，脑都还没醒过来，书钉来钉去还在那几页，于是着急，满脸的迫记忆。两个考试周有如地狱一般，再碰到些难缠的科目难缠的老师，那人都可以“梦游”了——走着都能睡着——没办法，被“当”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想到被当以后的重修，和低自己一级的弟弟妹妹们同堂上课，人家亲亲喊你“学长学”或是“师兄师”的时候，听着就别扭，像意有所指。面问题，大意不得。还有大一一班菜鸟，来这儿之前在自己地方上都是尖人，自尊心给老师学生养大了，别说被“当”，“垫底”都够他耻的！于是，这大学里几千号一到四学生大两个考试周渲染得愁云惨雾，空气里都能看见一儿圈的青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