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绿石榴

电话挂掉，他往衣柜里掏存折，向外跑，外面是大日，北方五月里罕见的温，太是白的，他瞪大睛往一个方向跑，却不是去银行。

风尘仆仆。叶凉被一路风尘磨木了一张脸的时候，他摸到阿爸那间，都还没推门他就透过玻璃瞧见了，阿爸在病号床上，鼻里着，手上扎着吊针。“阿爸！”他不声的喊了一句，明明痛到极，泪却不来。阿妈守在床边，趴着，估计是瞧了几夜的针，把人和心都垮了，垮到黑黑的睡眠里去了。母连心吧，叶凉不声的那一喊阿妈居然就瞪开睛直看过来了——“

来——那是哭。

他往雷振宇那里跑。

那个中午，雷振宇就是在慨，门都忘了关。然后，叶凉站到了他面前。叶凉说，阿妈刚才打电话来……我阿爸他，不行了……。说完以后整个人一片空白，那空白是很可怕的，都没有人气了。雷振宇上去就拖着他往外走，他脚，往下跌了好几次都给雷振宇架住了。两个人一路上都没有话，坐上租车，去机场，买飞机票，飞往离他家最近的那个城市的，三个半小时到，换快到县城，七个小时，坐上三脚（三车）到家，一个半小时。距离在生离死别面前无限延伸。雷振宇拿着买好的机票站在叶凉面前，叫了他几次，把登机时间念了三回“下午三”。然后牵着他去办登机手续，两。办完两十五，雷振宇把他送到安检，从这里，他就得自己过了，不是安检还是生离死别这坎。快排到他了，他突然来一句“学长……我怕……怕见不到我阿爸最后一面……”雷振宇把他摆到自己面前，狠狠看了他一遍，手圈上去，把他压自己怀里，嘴靠在他耳朵边，说“叶凉，听好了，你现在什么也别想……回去，真正有什么的时候，你记着，你记着啊叶凉，多想想活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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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凉不会动了，睛里面有什么东西已经死在那里。他想走，脚却不听使唤，他想张嘴，嘴冒来“呃呃”两个单音节，然后就什么都不是了。

“阿……阿妈……？”嘴说的同时，心里已经在否定了，长这么大他一次也没看过阿妈哭，印象已经塑成，他的阿妈是心如铁从不掉泪的人，掐掉了画面，所有的彩和质，单剩声音，事情不象是真的。可是那的人一直叫他“阿凉阿凉阿凉……你……快回来……你阿爸他不行了……”

在这了的世界了的时刻了的一切面前，书是死，救不了他的，他能想到“活”只有雷振宇。信任，在叶凉那里不是那么容易养成的，一旦养成就固、枝繁叶茂。信任，以及由信任而起的依赖都是手山芋，至少对后来的雷振宇是这样的，他疯起来的时候首先要坏的就是这些信任——那你有听过破镜重圆的吗？碎了就是碎了，补不上，补上了也成不了原来那个。不过，让雷振宇疯的那导火索还没现，他还小心的揽着那些信任和依赖，揽得很幸福。幸福到有很多慨。

叶凉回家的那条路，用长度来衡量，是三千多公里；用时间来衡量，是十二个小时。我不知他在这三千多公里十二个小时中会想些什么，或是脑成一团什么也想不了。生离死别，痛骨髓的。我没有过，哪里能同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