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摘一药。”

“……”

“来救很多很多人，他们得了一病，地上没有药能冶……”

“么事要丢？他自己带下来不就好了么？”

“……阿爸不生气，阿爸就是怕，你看那仙桃树多啊，很久很久以前阿爸的太阿爷就是用这树梯，爬到天上的哦……”

“真的？！那太阿爷上去么事？”

叶凉接过那粉红的果，放在一边，而后弯下腰替石榴拍去沾在衣服上的蜘蛛网，又翻蓝药抹在她爬树时剐的血上。什么也不说，石榴就开始怕了。她最怕看她阿爸这样，也不骂也不打，只默默收拾，这收拾比别家阿爸阿妈拿藤条满院追打的收拾更难招架。石榴上的一阵团，小耳朵一动一动，大睛忽闪忽闪，最后终于憋不住小小声说一句：“阿爸……你莫生气，石榴下次再不爬树了……”

“那太阿爷摘到了么？”

“摘到以后太阿爷就把药扔下来给那些得病的人……”

小家伙颠颠跑到缸边，拿瓢舀了，打了皂，细细搓洗双手，洗着洗着，望见桶里有只角虫，立即捞来放生，不大一会儿工夫，刚才那阵由仙桃树引发的小小惊恐就四散而去，加上黄狗阿福过来凑闹，绕着她又拱又，两边追逐逗扑,终于云开月朗，小家伙笑得大开，豁了颗门牙的笑，黑乎乎，带几分天真与傻气。叶凉见了便摇，抿嘴，一个夹生的笑就显在面上了。他太久不笑，一笑就夹生，面上多僵，满不对味。于是收起笑容，招呼一声：“石榴过来，阿爸喂你吃饭！”

“对……”

“那摘到以后呢？”

“所以阿爸怕石榴被越长越的仙桃树带到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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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石榴就再也见不到阿爸对不对……石榴知了，石榴以后不爬了。”

“阿爸，你看，仙桃咧！”

“摘药来么事？”

“仙桃树越长越，太阿爷带上去的绳不够长，够不到地面，他就永远留在天上了……”

“好，石榴乖，去洗手准备吃饭，中午有油焖河虾哦。”

碎了搓酥了，摊在鼻底下嗅，嗅得呆愣，追逐打闹的停了，叽叽喳喳说话的也静了，大家都捧了一小团，站在树荫下狠命嗅，嗅着嗅着难免要惆怅。于是常常可以可以看到莲雾树下站几个着碎叶，张大了嘴、仰了，怅怅望天的崽。渐渐就有传言，说这树会魇人，大人们都不让崽靠近，可孩毕竟是孩，明里不让去，暗里偷转去么。石榴避开阿妈，转去不知多少回了，开始时还晓得藏藏“尾”，在家前将那味散，或是用别的气味盖盖，后来就不成了，得手的次数太多，一日日心胆壮，今次竟爬到树上摘了几蓬果，包在衣服里偷偷运回家，待阿妈街买菜时再拿来现宝。

“……太阿爷再也下不来了……”

“摘到了。”

“阿？！么事下不来？！”

“好，石榴去搬小凳过来先。”小家伙摇摇摆摆地拖着她的小凳过来了，

“哦！石榴知了，所以太阿爷就到天上去摘药来救他们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