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寒说完这些话便再支持不住，咳嗽了好一阵，慢慢的扶着屏风坐在地上休息，龙渊既不上前也不离开，自顾自的拣了个正对他的位置，倚着石屈坐着发呆。

他得的确实不是病，只是同当初的老皇帝一样寿将尽，逐渐油尽灯枯，公寒年纪尚轻，比起古稀之人原本就衰颓的，他所受的变化自然更加明显。

说罢换了个方向蜷起，额抵着屏风边缘，婴孩般抱着自己，声音带着的倦怠：“你肯陪我到现在，我已经十分激，别犹豫了，照我刚刚代的，收拾东西逃命去吧。”

龙渊依旧盯着他，里却有了星光，摇：“好看，怎么样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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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态发展却让公寒摸不着脑，龙渊在经历了长久的沉默后忽然站起，一步步走到公寒面前，右手攥着佩剑的苏，居临下审视着他。

幽暗的烛火将他的脸映成了一尊诡异而冰冷的青铜像，棱角的影隐藏着秘密。

呆坐了不知多久，公寒终于抬起，摆摆手：“走吧，我还要准备上路。”

龙渊依旧默不作声，静静的望着对面的少年。

第十六章

他曾无数次想象今夜的场景，想象龙渊知这一切时的反应，可能激，可能轻蔑，可能无动于衷，他甚至偷偷幻想也许龙渊会后悔，若有人甘愿为恋人付生命，却在他倾心时选择独自离开，不失为最恶毒的报复。但无论如何，公寒相信他会登上南行的车，因为他永远冷静而明智，因为他是龙渊。

今晚的风声格外大，夜漏的滴答声也格外长，烛火越燃越短，有几支已经熄灭了，周围愈发幽暗，公寒抱着膝盖低不语，龙渊则在不远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两人都仿佛成了石像。期间守门的人醒了，急匆匆的来请罪，见这两人举止奇异，一句话不敢说，又垂着无声退了去。

公寒见他依旧铁石心，低笑了笑，：“从前日好时，我总忍不住想，熬到死能否有资格唤你一声相公，如今想想真没意思。”

认为那并没有实际用。

公寒的后脑勺倚着屏风上面的冰冷雕，仰盯着房那一重重随风飘摆的璎珞发呆，闻言勉挤一丝笑容，应：“你也知要说好听的来安将死之人。”

说罢抬手抚摸龙渊的脸，细瘦的手指沿着他脸颊的廓一遍遍勾画，烛火的影让龙渊看不清他的表情，大约是哭了，但再抬时公寒的中却没有一滴泪，目光格外决绝：“忘了长安，好好的活着，从今往后，你为田野布衣，我为孤魂野鬼，龙渊兄长，就此别过。”

那一瞬间公寒甚至认为他要亲手了结自己，下意

见龙渊一个劲盯着自己，公寒抬手摸了摸瘦得陷下去的两腮，苦笑：“难看的很吧？不知得了什么怪病，御医都说无碍，可就是一天比一天瘦，发也掉的厉害，一个月不到就成了这副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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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寒的容貌称不上，但温驯的神态和少年老成的儒雅与谦和却很讨人喜，如今这可之正逐渐消逝，疾病让他形容枯槁，蜡黄的脸透一常年卧病在床才有的，逐渐熬生命似的死气，仿佛一竿寒冬中的竹，无能为力的等待死亡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