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章君注意到，从刚才开始练朱弦就一直注视着这枚盖骨，神迷惘之中还略微带着凄凉。

但是发生错的远远不止时间和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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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章君并没有立刻回应练朱弦的关心，反倒飞快地研究观察着他的表情。

——

“……”

“说不清楚，就是有难受。”练朱弦又反问他，“难你没这觉？”

眨间，凤章君一双金眸化作狂暴血瞳。只听一声凤啸冲天，凤阙剑通亮起黑咒纹，化一狠戾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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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人朝着凤章君缓缓低，嘴上却挂着轻蔑挑衅的冷笑。他的声音沙哑尖细，如同一只漏气的橐；又像一双尖利的指甲，在人心上抓挠。

“哥哥！！哥哥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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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声问：“你刚才怎么哭了。”

转间，二人之间只剩不足三丈之距。气氛已然剑弩张，仅仅凭借着凤章君那最后的一丝理智，这才勉引而不发。

就在他的面前，华丽洁的神女堂彻底变成了另外一番光景：曾经洁白的玉石地面此刻却污黑如墨，到是东一滩、西一滩涸的血迹。垂挂在大横梁之间的轻盈白纱，变成了一挂挂互相黏连的大蛛网。纱帘之间的风铃消失了，化为一串串发黑的银指。

凤章君也明白，现在并不是关心彼此心路历程、互相舐伤的时机。于是他脆地离开了练朱弦的膝枕，并将目光投向更远些的周围。

真是万分英明。

凤章君一步一步近，远的黑影突然被烛光照亮了，幻化为一个玄衣白发、苍老如同朽木的独老者，坐在一架玄铁打造的椅之上。

因为幻境、或者说是“噩梦”还远远没有醒来。

即便是凤章君，此刻也不免诧异起来了——

“凤章君——！！！”

他再动了动手指——一旁地面上，好端端躺在剑匣里的凤阙剑发了一声嘤咛。

而这，便是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过的，真实面目。

“宁王殿下。”

听起来倒是与凤章君的经历差不多。这样说起来，练朱弦在苏醒之前也很有可能遭遇过什么离奇幻境，只是他似乎并不愿意提起。

“你没事吧？怎么突然就昏过去了。”练朱弦用衣袖替他拭去额角的冷汗，略带忧。

没有地板、没有惨叫，没有烛光，亦没有玄铁椅上狰狞邪恶的黑衣老者。此时此刻，他的下是神女堂冰冷僵的玉石地面，而他倚靠在了练朱弦的怀里，接受着照料。

“可你一直在看那骨，为什么。”

铁椅上的老依旧在狞笑着，却突然从两排森然的利齿之间冒了一个并不属于他的声音——

大穹之上垂落的黄金华盖也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用累累白骨穿起的大骨伞。骨伞之下，圣洁的神女结香成了一大的、褐的尸，倚靠在骷髅堆的床榻之上。

凤章君忍不住庆幸，昨天自己借着为练朱弦取内丹的时机，用他的血为凤阙剑认了主。否则恐怕此时此刻，他所面对的就该是练朱弦冷冰冰的遗了。

这一看，他好不容易才松弛一些的神经顿时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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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章君闭不答，只怒目而视，可凤阙剑却发铮铮啸鸣，在空中蓄势待发。

再看她手中握着的那个黄金碗，竟已变成了一枚硕大的盖骨。

云苍首座猛地睁大了睛，从地上坐起。

练朱弦的表情虽然充满了担忧，却还算得上平静——这说明在昏睡期间，至少自己的外表应该没有任何异常。

他们西仙源时，大约是巳时三刻，可如今四周围已经暗下来，黑得仿佛黎明或者没有夕照的黄昏。

“……！！”

“不知。”练朱弦摇，“我刚才一阵剧痛，接着前就黑了一阵，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你也倒下了。”

直到他的耳边响起了那个此生都无法忘却的哭喊。

确认了彼此都安然无恙，凤章君这才开问：“……我刚才怎么了？”

“我？”练朱弦这才愕然扭，伸手抹了抹脸，“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