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喟微微皱起了眉，下意识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右边眉角。

然后飞船又如由鲲变鹏，翱翔过万里长空，最终带着顾清让稳稳落地，回到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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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让并非皇室宗亲，自然是没有资格诺亚家族的祖庙的。

飞船如鲲向海，投了无边无际又厚不见底的云海，一径遨游向海的底，海底之下，是苍老又年轻的地球。

班·利，你到底知自己在什么吗，你知你这样的后果吗，如果你知，你为什么还——

如果顾清让在这里，大概能认这个人的份，曾经利家的家——白茄。一个在帝国惊心动魄的权力游戏中毫无存在的人，此刻却坐在帝国元帅的办公室中。

曾经排放烟尘毒的工厂区已成为森林，甚至还有挑

“一切照原计划行。”帝国元帅如是宣布。

班少爷这个称呼，除了许喟，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称呼班·利了。说话的人有着黝黑的肤，这是来自地下贫民窟的象征，这人却坦然现在了象征着权贵的元帅办公室中。

去之前，甚至没有和他说一声，是为不告而别。

很快有士兵恭谨地前来汇报，陆空转接飞船准备着陆。

趁着埃尔曼行祭拜，顾清让反而有了空闲去好好看看一千年以后的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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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帅，是班少爷带来了什么变故吗？” [page]

他再一次猜错了这个人的想法。从第一次见面起，这个人就从未照他的设想在思考和行事，如果说往常带来的是惊喜和惊吓，这一次，是绝无惊也绝无喜的，有的只是不解和恚怒。

他就这样离开了。

汇报的军官几乎不敢去看帝国新任元帅的脸，哪怕新元帅要比他年轻上十好几岁，可这位在伊利亚特守卫战中创下卓越功勋的传奇元帅，是他一个在后方呆了几十年的军文员八辈都比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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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元帅的声音听着严厉到近乎震怒，前来汇报的军官额角立即就淌下了汗，原本畅的声音都有些打结，断断续续地说：“是，是的，利中校——不，利少将他确认已经随同陛下搭乘皇家母舰前往太系了，现在，现在应该已经在地球上着陆了。但是不知为什么，利少将他没有现在随行名单中，所以属下也是刚刚才得知情况……”

因为皇帝陛下的暂时离去，这个诺亚星目前最有权势的人——年轻的元帅许喟——放下了手，目光重归冷漠，脸却有几分缓和不下的铁青。

所有人类的踪迹都荒废了，人类从地球怀抱中掠夺走的一切，又都回归了地球。

“你是说，班·利随行陛下去往古地球参加祭祖仪式了？”

地球愈发地近了，近到似乎能看清冰川和海岸，山峦和原野。

许喟一时竟然分辨不自己到底在恼怒些什么，是恼怒现了计划外的状况，恼怒班没有听从他的建议，还是恼怒班的不告而别，又或者在恼怒以上全。

没理。完全没理。

白茄关切地望着用手指压着眉角的许喟，担忧地问：“我们的计划要更改吗？”

班不是别人，对于自己的暗示和提醒，他绝不会领悟不到。如果他对此有异议，完全可以当场提，甚至背着他直接拦下埃尔曼，从而完全破坏他的计划，这些不如意的状况他都设想过，也都能接受。虽然许喟推测班依旧会选择袖手旁观，不会参与其中，事实上埃尔曼还是照原计划发前往太系了，他唯一没有料到的，是班自己也去了。

这大抵也是一千年前的地球人不会料想到的，地球的陆地上，曾经是国家和城市的土地上，如今却皆是剥蚀与坍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