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傅云宪正向几名刚所的年轻律师传授业，他们一脸仰慕与期许地问他，傅大律师，怎么才能到像你这么成功呢？傅云宪丝毫不介意外的吵闹声，笑笑说，他把办五个案的力投在一个案上，然后收五十个案的钱。

有一回所里接了一个大案，标底价逾20亿。君汉以傅云宪为首了一个律师顾问团队，对方公司也派来一人等接洽，浩浩三十余人，坐在会议室里行脑风暴。许苏也坐在里。说他连助理都算不上，没资格现在这样端的场合里，但傅云宪一言九鼎，说了他得在那里。因为曾有一位风大师给他俩算过，说许苏的八字与傅云宪的惊人相合，留在边，便能帮他衬他旺他。纵观傅云宪的发家史，他的职业生涯始于许文军案，扬名立万源于替许文军翻了案，这话听来还真有几分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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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上去很像这老王八会的事儿，但只有许苏自己知，那四十分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前两年所里有个律师，是个半路的老检察官，可能天悲天悯人，总接一些无偿的法律援助。

这面锦旗前还发生过一些故事。

实话说，他跟傅云宪那绯闻也不全是空来风，多多少少得赖傅大律师自己，行事太氓，也太随心所。

女人说自己为了见傅大律师，已经换上了家里最好的衣服。

许苏在所里傅云宪叫叔，傅云宪也认这称呼。他俩没有丁血缘关系，起初许苏这么叫不是为了攀亲戚，只想避嫌。他不得所里那些喜鼓的都认可他俩就是纯洁的叔侄关系，但偏偏料错了人心。越避越遭人嫌忌，盖弥彰。

就在一个星期之前，也在这面旗面前，一个穿破旧衬衫的中年女人不知怎么就闯了君汉所，跪在傅云宪的办公室外，举着厚厚一沓申诉信，替自己儿呼冤。

那面“雄辩为民”的旗下，女人以撞地，砰砰地响，说儿被判无期实在冤枉，只要法院一日不改判，她就是倾家产，也要还儿一个清白。

不久之后那老检察官就主动离开君汉所，不知去向了。

每当这些时候，许苏就觉得一阵恍惚。

这四十分钟，后来被那日与会的律师们传遍全所，绘声绘，如同人人亲在现场。

这是傅云宪替一个坐了十九年冤狱的当事人翻了案，当事人白发苍苍的年迈双亲一路鞠躬一路大哭，亲自挂上去的。各路媒来了几十家，对着这面锦旗一通猛拍，轰动不亚于当年的许文军案。

老检察官没说话，大汗淋漓。他比傅云宪年长十来岁，但在傅云宪跟前脊梁弯曲，唯唯诺诺，像个小学生。

他们说许小主姿态撩人，傅大律师情难自禁，抱着他门时已经起了，间耸如一帐篷；他们说两个人情绪澎湃，求激烈，送如茬架一般，整个所都听见了许苏的叫床声与傅云宪的气声；他们说那黑沙发上斑斑，保洁阿姨刷了几天，才把那些迹污斑全洗刷净……

傅云宪仿若未闻，动了动手指，保安就来把人拖了去。

“一年两起法援是尽义务，五起法援是有情怀，你去年了十六起，”这面旗面前，傅云宪叼着一烟，翘而坐，自下而上打量着那位老检察官，“怎么想的。”

他也是学法，明白律师是一个法律职业，是一项制度设计，尤其刑辩律师，存在的意义就是为“恶人”说话，制约大的公权力，而非普通老百姓认为的正义天使。所谓善不带兵，义不养财，何况中国一年刑事案件超过百万件，冤假错案几乎不可避免，罪与非罪，公或不公，傅大律师再大的能耐也非神兵天降、也没三六臂，怎么得过来。

尽如此，他还是觉得恍惚。

第六章弥彰

“叔叔，”许苏在傅云宪的一书架荣誉前驻足片刻，转又走，他稍稍提了音量，“叔叔，在不在？” [page]

会议程过半时，许苏百无聊赖，窝在椅上睡着了。那阵他忽然起意想重新参加考，一直在辞职边缘犹豫着，上完班就回家复习，几乎天天通宵达旦。傅云宪看见了，当着所有律师与对方公司层的面，说“休息一会”，然后起走向椅上睡姿别扭的许苏，将他横抱起来，走了会议室。约莫四十分钟之后才重新回来。

所有人都认定当时的傅云宪被许苏迷得神魂颠倒，所以罔顾几十亿的案，抱着他去那黑沙发上办事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