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睁地看着自己生命中少数有过连系的几个人离开，然后一个人静静地、面对死亡。

「结束了。」张起灵说。

他的力似乎终于到了极限，猛然跪了下去，只能以黑金古刀撑住自己，整个人跪倒在地上，但他说话的声音却仍是那么的平稳，就象是所有的伤痛与死别都与他毫无关系，他抬，定定地看着前三人，在吴邪的脸上停留了些会儿，然后又说，「你们走吧，再不走，门要关了。」

没有人能够接话，谁也没有动弹，只有张起灵的血自被包住的伤中溢，滴滴咑咑。最终是解雨臣打破了沉默，他低声，「哑张，看在我们也有过情，你有什么未了之事，我一定为你办到。」

而张起灵摇了摇，缓缓地闭上了睛，过了几秒，又突然说，「……把吴邪的这段记忆、通通都洗掉。」

解雨臣轻轻了，王凯旋大声地哭了起来，张海客抱起了吴邪，这是极静的一刻，张起灵静静地跪倒在青铜门底，他们三人踏着血离开了。王凯旋的哭声就跟歌声一样难听，远远地，他彷佛听到当年王凯旋破罗似的嗓，走在山里，唱着儿为什么那样红——儿为什么那样红，红得好像燃烧的火。张起灵已经忘了歌词的下段是儿为什么这样地凋零，象征着友情与情的残破。

青铜门再度发了闭拢的声音，缓缓阖上的门扉即将隔绝两个孤悬的世界，张起灵侧脸看着他们的背影，看着他们走了门，看着吴邪被带走了，安全了。绷着的心突然松开，整个都失了力气，连黑金古刀也拿不住，侧倒落，跌由自己所的血泊中。

满目的红，张起灵又想起那时吴邪骂王凯旋：你别唱了成不成，难听死了，连小哥都觉得烦。其实他没觉得烦，现在想起来，只觉得那时候、才是生命中，最无忧的时光。

那阵无忧与快乐荒腔走板地过了，然后就是离别。意识模糊间青芒闪烁，青铜门里的青铜树枝芽蔓生，在他的前绽了一片苍茫的光，然后展演开来，化成生命中、最珍贵的那些幻影。这不过是青铜树的技俩，试图引诱猎最终对于生命的留恋与不舍，但这些情理所当然应与张起灵毫无关连，甚至有许多画面，连他自己都不复记忆。

因此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的，早有预料因而无法波动，一片死寂。

视线之中是过去的自己，牵着一个幼小的孩童，走一间大大的院，他将孩给了解连环，然后也不回地走了，那个孩在他的后叫着：哥哥、哥哥——

一阵讯号沙哑的空白。他与吴邪站在街，错走过。张起灵心中动了一下：如果那时他们就这样走过，如果后来吴邪没有跟着下地……

——他被吴邪背在背上，有份的意识模糊，又有另一个份无比清晰，他听见吴邪低声说：小哥，再忍一下，上就到了；他从后面掩住吴邪的，对吴邪说「别动」，而吴邪绷着，靠在他的怀中；他走青铜门时吴邪恐惧的神情；吴邪抓着他的领对他叫「别装，我知你在装，你骗不了我！」；在那个满是密陀罗尸的里，吴邪冰冷的指尖抚过他的脸颊：小哥，我不会让你们死的，走吧，现在回去——那时的他本不记得自己的使命，不记得自己与吴邪千思万缕的连系与本能的呼应，因此他只是模糊地想，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对我好、为什么要跟着来下地。

这是谁想要给吴邪的一生？

如果吴邪没有与他再次相见，一切就可以照本来的计划，不会产生这之后的波折。如果吴邪不是这样令人放心不下的一个人，他就不会在意吴邪的笨拙与狼狈、人意料之外的小聪明，不会对吴邪看过来的、透澈温的双产生留恋，不会找到自己与世界的连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