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棋盘，顾韫回到椅旁坐下，看向余启蛰问，“我这儿有个残局可要试一试？”

“刘阁老已提过秦淮源，要他近日仔细着些。”顾韫站起，走向一旁的书架，继续说，“我与徐游之不曾相过，贸然登门说这些未免浅言，再者这些不过都是猜测之言，以徐游之的未必会领情。”

顾韫看着余启蛰，这人脸上的棱角仍旧是青涩的，眉宇间是介乎少年与成年人之间的锋锐，可周的气质却是沉稳，少年老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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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韫顿了顿，又说起另外一人，“工尚书徐游之是个嫉恶如仇，刚正顽固的，得罪了不少人，在朝中既不朋比为，也不与清过往甚密。前些时候，宣府那边了些事，申添想推举他的人接手宣府兵权，徐游之在朝上直谏驳斥，言辞激烈，阻了此事，倒是狠狠的打了申添的脸面，有人因此怀恨在心，想要陷害他也是有可能的。”

余启蛰接过白棋篓，放在桌上，垂眸看向棋盘。

顾老侯爷是个棋篓，刘期更是棋艺超，这一副残局是去年两人中秋赏月所下，黑白棋相互制肘，皆困境，无破解之法，且牵一而动发全。

顾韫靠坐在椅背上，声，“这二人确实都非申党之，尚书秦淮源是刘次辅的门生，为官清廉，虽领的是的差，但一向廉而不刿，饶已是二品大员，一家却仍住在外城的小宅院里，每日早朝要奔波一个时辰，秦大人却连车都舍不得坐，十来年如一日都是这般，着实是个难得的好官。”

这样清廉的人，自然不会与党同合污，他又占了这样的差事，被申党视作中钉，除之而后快是极有可能的。

罩着黄绉纱的灯烛发‘滋’的声响，跃动的光影照在余启蛰那张清隽的面容上，顾韫无端觉得这人脸上的神情有些莫测。

么也能推测到这两人上？

他起黑白棋，摆了一副残局，把装着白的玉篓递向余启蛰，好整以暇的看向他。

丫鬟移开黄绉纱灯罩，剪了剪灯芯，悄然无声的退到一旁。

桌上濡的痕已经斑驳，辨不字形来。

顾韫常往来与刘次辅府上，遇见过好几回秦淮源去找刘阁老议事，就连刘阁老都打趣说要送秦淮源辆车，怕日后他年岁大了冬日里也这般奔波，会冻坏了脚。

秦淮源上是常年穿着的官服，袖扣都磨损了白边，笑着摇拒绝了。

盘上白与黑胶着，看似黑攻势凶猛，步步伏杀招，抢先手之利，白温和退守，实则设圈，招招布陷阱，每一步都暗藏意。

余启蛰不置可否。

顾老侯爷房里一直放着这副残局，研究了许久，顾韫每日去请安时都能见着，他虽对下棋不甚兴趣，却将此残局记在了脑里，因而复刻起来十分轻松。

顾韫自顾自的将棋盘摆在桌上，他平日惯常舞枪，棋艺实属一般，都下棋最能看一个人的心思浅，顾韫想试一试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