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淡淡啜了茶，方才问：“本官自兴州府以来，就见百姓议粮贷一事，其中你们云记的粮贷最为吃香，不知其他州府，可有推行？”

他这是明知故问，见云宗周还一脸兴，不由苦笑。

大概是觉得这话还不够可信，他又补充：“再说分粮贷，亦可再到期之后，再行展期，如此分布在一年之内，便无挤兑之虞。”

他的年纪比对方年轻得多，说什么年轻有为，总觉得有些别扭。云宗周咳嗽一声，笑：“大人谬赞了，我们江东云家，只是正当经商，为中采买贡，兼营漕运粮生意。我也是托了祖宗的福，才分这一摊，与大人相比，简直如萤火比之皓月。”

兴州一地，在琼关钱庄落地之后，金业受到了刺激，空前发达，因此才引发了粮贷这古怪的期货产品。叶行远也请锦衣卫访查，果然外地还未曾有类似跟风，主要还是金业的发展未到一定程度。

期货市场，当然要在征服监督下才能有序运行，否则就是一个大的赌场！叶行远知这个一开，已经无法阻止继续生发，但他必须得想办法控制。

云家之人，给他捐了一个监生，虽然只是说起来好听，并无神通灵力，但至少有资格自称学生了。

云宗周要是不姓云，或者他的血缘更远一些，当然坐不上这个位。而叶行远则是完全是自的本领，如今居庙堂之上，云宗周拿自己与他相比，其实已经是非常没有礼数。

这加起来若有三五百万石总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兴州粮商可以收到粮的极限。何况他们收粮也不是为了在本地卖的，大分都要卖到外地，到明年三月，他们有什么本事来粮？

叶行远并不在意，对方不过是个小卒，与之计较才失了自己的份。

叶行远心中嗤笑，果然还是击鼓传。云记到底卖了多少粮贷，叶行远不知，但是从暗中查访得来的数据来看，这段时间在兴州府中通的粮贷总数，怕不就要有百万石之多，而那些大买来压箱底的粮贷契约，更是隐秘无从查。

云宗周被叶行远叫来，其实心里也如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不知这位新官上任的大老爷想什么，是不是要放三把火烧了自己。如今听叶行远问起粮贷之事，心下大定，笑：“兴州钱庄发达，除了大人的琼关钱庄以外，本地豪商又联盟开了四家钱庄，这才能之称粮贷易。这是兴州府的创新，其他地方还来不及效仿呢！”

如今的兴州，已经到了一个危险的边缘！叶行远不动声，缓缓：“那就烦请云掌柜回去查查账目，过几日给本官报一个数字。另外你也转告其它几家卖粮贷的粮商，估一个总数，也好让本官了解整的情况。”

何况粮贷的陷阱，对于叶行远这多了几千年见识，看惯了金手段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即明，就算说得天坠，又有何用？

云宗周面微微一变，旋即恢复正常，糊：“多少，还须学生回去查查账本，但绝对不会超过云家的粮能力，明年三月，自然可以时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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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兴州府变成.人间地狱，他这个知府也不好过，叶行远当然不会容许这情况发生。

他了，问了一个关键的数据，“那不知云记如今已经卖多少粮贷，明年三月，能粮否？”

叶行远笑：“云掌柜的是大生意，本官怎么会不记得？年轻有为，实在难得。”

云宗周面有为难之，但不便拒绝，还是答应下来，告退离去。

地主资本家，当然没有这么良善的，他们嘴上说得好听，又怎会割自己上的来他人？个别的有钱人，看到穷人可怜，或者会有恻隐之心，捐助慈善，但是你说把自己的钱分给全城的人，这就实在难以相信。

这个说法倒是与路边人说的一样，叶行远微微，看来云家就是这个洗脑的思路了。

云宗周傲然：“我家老爷宅心仁厚，要反哺于民，故而分利，让大家都能赚到钱，一起将生意大。此后我们兴州粮商，占了大分漕运易，兴州百姓也可更加富庶。”

到时候兴州府不知有多少人要破产楼，粮商或许可以金蝉脱壳，那些陷去的市民，只怕就要万劫不复！

他知这些粮商只是为了赚钱，未必就想到会有这后果，只是人的贪心是无限的，真到了那个局面，可不会有任何人来帮他一起扛着兴州府的大局。

展期再转手契约，大概是他们唯一的手段，只要这循环不断下去，他们就可以不断赚到额外的钱。只可惜粮价增长终究会有极限，一旦粮贷易周转不动，这一场游戏立刻便会化为泡沫。

只陪笑：“前日接风宴上，曾经见过大人一面，只大人却未必记得学生了。”

便又问：“这粮贷之理，本官已经略有所知，只不知云家家主，行此粮贷易，所图者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