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僧伽在一众驸里属于不太起的，但是房遗却不一样，他少年的时候就是风云人，跟他一块厮混的狐朋狗友里，尚公主的也有好些个，不过如今还能坐在这个房间的其实寥寥无几，像是长孙冲，长乐公主去世之后，他虽说还着个驸都尉的名，却已经不再现在类似的场合了，另外还有几个尚主的更是陆续卷了谋反大案，早就凉了。如今还能跟房遗保持着平等情的也就是一个程怀亮，这会儿程怀亮凑过来，嬉笑：“房二，这两年得好大事情！”

房遗没好气地说：“你要是乐意，我跟你换换！”这两年几乎是房遗这辈最惊心动魄的两年，被人污蔑，跟世家死磕，差卷谋反大案，总之，没一刻是消停的。以前房玄龄在的时候，房遗觉得老烦人，这那，看自己这儿不顺，哪儿不顺，逮着个机会都要教训自己一番，结果老没了，房遗就发现，自个最怀念的还是在房玄龄的庇护下，没心没肺，肆意飞扬的日！

程怀亮哈哈一笑：“行啦，你小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说不得咱们这一辈，以后是你混得最好了！”程怀亮是真心这么觉得，他在读书上不开窍，从小跟着父亲习武，就指望着能上封侯，结果前儿个老爹去了一趟骊山行，回来就跟自己说，以后只怕打仗的几率小了，估计多也就是再打一打句丽，其他的也就是小打小闹而已，程怀亮不失望才怪。以前的时候，他暗地里还觉得房遗这辈只能是靠着一个驸的名混吃等死了，结果一个没注意，这个小伙伴居然搞这么多事情来。程怀亮的生母是崔氏女，当然，不是崔家的嫡支，程家跟世家也不是穿一条的。程知节一直是个很清醒的人，发达了娶个五姓女来显摆一下可以，但是程家虽说算不得泥，但是程家准确来说就是寒门庶族。他们或许长远的目标是成为那等千年世家，但是近期来看，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要坐端正，老李家虽说自我标榜是陇西李氏，但是在世家里，往往以驼李讥之。当年编撰《氏族志》，明明是朝廷主持修订的，初稿还是将崔氏列在一等，修订稿倒是将皇族列为一等了，连同外戚都放在二等，山东士族落了第三等，但是，人家就是认这个初稿，李世民指定修改后的版本人家就是不认，你说可气不可气！

老程家几代里面是洗不掉上的泥腥味了，既然如此，就得老老实实站在皇家的后面，给皇家冲锋陷阵。何况，世家也不是真的就不可攀了，别的不说，自从泥活字普及开来之后，民间书籍的价格虽说不至于跌成了白菜价，但是，但凡是能勉温饱的人家，咬咬牙，一年买个一两本书还是可以的。像是那等有机会读书的小地主，除非是那等被世家藏在家中作为家学的经典，否则的话，绝大多数与科举有关系的书也都能买得起。如此一来，各地读书人的数量直线上涨，就算是士科不好考，但是大唐科举也没那么死板，明法明算明经，你就看你擅长哪个吧！

在这样的情况下，程知节反正是对世家的前途不是很看好，因此，门之前，程知节就叮嘱程怀亮，以前的情可以继续了！之前为了房遗想要谋夺房玄龄留下来的爵位问题，程知节对房遗还是有想法的，觉得这瓜娃不地，老都给你挣了个驸的名了，你居然还惦记着爵位？别把自个儿都带坏了！如今就不同了，成年人嘛，情没那么重要，利益是最重要的。有着少年时候的情在，程怀亮跟房遗很快又摆了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房遗还顺便将李悦也拉上了：“程二，咱们这个小舅，那是没得说，我有今日，那真是多亏了十五郎！”

李悦摆一副乖小孩的模样，对着程怀亮叫了一声夫，程怀亮也不客气，大手拍了拍李悦的肩膀，大咧咧地说：“嗯，板弱了，回夫教你几招！”

李悦又是老老实实了，又期期艾艾说：“学武不会很辛苦吧！”

程怀亮直接说：“又不指望你上阵打仗，学几个架锤炼一下，有什么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