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

他侧着脸，把手机用肩膀夹着，一边说话，一边缓缓扣上一颗颗浑圆白纽扣。

电话里似乎说了什么，林裴笑了笑，吐来字句是宋巡熟悉语调，“赵叔叔，你太担心了。我又不是小孩。”

林裴在和父亲秘书讲话。

“我知不安全，现在已经准备回家了。今天晚上我在看奥数题，所以晚了来……嗯嗯，吃过了，还吃那家老陈记炒面。”

宋巡拧眉。

今天他路过老陈记，分明看到店主因为母亲病了所以贴在卷帘门上休业告示。

林裴在撒谎。

还撒得面不改。

“嗯嗯，我上就回去了，大概十分钟吧，就……”

林裴穿好衣服、重新拿回手机，余光里瞥见一抹影，角扫了扫，突然一怔。

是宋巡。

“上就回去了。好，谢谢赵叔叔。”

他低声说了几句，挂掉电话，再抬起时脸上是宋巡熟悉乖巧模样，“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你。”

宋巡挑了挑眉，没有吃他这一，而是看向了附近路牌，“图书馆……好像离这里有一个小时路程？”

他往前踱了两步，灯光用他背影笼罩住林裴，括风衣面料轻柔地过面前白衬衫，带着香草淡淡木制气息。

“乖学生，”他目光捉住了林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无法避免压迫，“告诉我，你在哪里看你奥数题？”

林裴嘴角笑意还在，但肌已经顿住了。

他们两家只隔着一条小路距离，窗打开都能看到彼此家装。从学校回家这条路，宋巡估计比他记得都清楚。

林裴缓缓抬，他乌黑瞳孔里渐渐映了宋巡影。

“是我错。”

他语气很很乖，像个犯了错孩，只是语气就足够让人心。

宋巡手在袋里，听见他慢慢地说，“我从图书馆来时候还早，才六钟。等我快到家时候，理员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我有一本书忘记还，拖了一个月，再拖下去可能会影响我借书证信用积分，我就赶跑回去把那本书还掉了……”

说着，他摸钱包，把瘪瘪内脏摊开给宋巡看。

宋巡瞥了一，里面只剩下两三个币。

还有一张带照片图书馆借书证。

大约是几年前拍，宋巡透过透明分隔页，看到照片上带着婴儿、有些稚气林裴。

确实很漂亮，带着一矜傲贵气。

像是一朵冰住。

林裴以为他在看币，“我还完书……天已经黑了，没来得及赶上公。”

图书馆晚七关闭，除去路上费时间，林裴一路跑着去还书，来时错过了最后一班公车，怕家里人担心，所以撒了一个小小谎。

他说合情合理。

宋巡收回了探视目光，冷淡地回应，“是吗。”

不是问句，但也不像肯定句。

林裴：“嗯……”

他说似假似真，也不知宋巡到底信没信。

林裴有些不安地站着，双手握在一起，显得很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