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通方丈双掌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其余僧人亦随声齐诵“阿弥陀佛”。/p

闻衡冲上前搀住他，一时惊怒加：“怎么伤成这样？什么事了？来人！”/p

门边的角落里，一个稚的、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他说……‘快逃’。”/p

“怎么了？”/p

住在附近僧人最先赶到，皆被惨象震慑得不敢动弹，赶叫人去请方丈。片刻后杂脚步纷至沓来，范扬拨开人群冲屋中，扑上前来住那侍卫的伤，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世，世……您倒是说句话啊！”/p [page]

范扬大骇：“不可能！”/p

“快逃。”/p

侍卫重伤弥留，闻衡状若失魂，范扬险些当场疯了：“怎么回事？谁倒是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p

“快逃……世、快、快逃……”/p

阿雀与闻衡一起扶着那侍卫，两人离得极近，因此他清晰地察觉到一阵不属于自己的颤抖。闻衡如遭重击，咬着牙问：“什么意思？说清楚！”/p

范扬跪在地上陡然回：“什么？”/p

阿雀听得半懂不懂，但知是了大事，当即一骨碌爬起，连跑带跌地冲到门，大喊：“救命！来人！救命啊！”/p

闻衡终于恍惚地抬起来，里满是血

范扬猝不及防，竟被他推得一仰。那侍卫代完最后一句，终于油尽灯枯，彻底撒手而去。范扬怔怔坐在地上，双目通红，哽咽半晌，终于忍着泪爬起来去扶闻衡：“世……世，咱们得走了……”/p

“啊——”/p

闻衡脑海中“嗡”地一声。/p

祸福有兆，正应在今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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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与大人影一并扑屋内，一滴鲜血溅在前襟上，像一朵开在灰烬里的梅。/p

周遭一切静寂，像是短暂地为他筑起了一屏障，完全不听使唤，连悲喜都被一并隔绝。然而闻衡心里知了大事，他虽听不见，那些字句却在他心翻来覆去地响着，最终归于一个固的念：我不相信。/p

侍卫上布满浅不一的伤，更要命的是受了极重的内伤，一开就有鲜血从鼻不断涌。他赶回来已是拼尽全力，此刻语声更虚弱得难以听清，仿佛是从地狱爬来的魂灵，喃喃吐着垂死谵语：“王爷、王爷昨夜……刺杀陛下……未遂，被大内手就地、就地诛杀，禁军带人抄家……王妃自尽。他们正满城搜捕世……很快，咳咳，很快就要追过来了……”/p

尖叫声惊动了闻衡，他快步从窗边走过来，就见昨夜派的王府侍卫周被血，面朝下栽倒在地上，却仍挣扎着试图爬起来：“世……”/p

闻衡像是被活活冻住了的人，五全失，唯有神智尚在。他不期然想起昨夜的梦境，闻克桢和柳氏双双坠不见底的河，他在及膝的荒草中拼命追逐，却如同踏泥淖，越陷越，直至没，最后在窒息中醒来，一抹脸，发现全是冰冷的泪。/p

众僧分开，后的阿雀，他披散发，脸惨白，半幅衣襟上都是血，像个小疯。换成别的孩，此时恐怕早已经吓疯了，他却奇地镇定，一字一句地对范扬复述：“他说王爷刺杀陛下，被大内……大内诛杀，禁军带人抄家，王妃自尽，满城搜捕，很快就要追过来了。”/p

悠悠佛号中，那侍卫回光返照，不知从何生了力气，蓦然抓住范扬，颤声：“带世走，他们要斩草除……快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