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衡甚至不敢细想阿雀落到他手中会有什么遭遇，他耐心告罄，压着焦虑，：“这回我说得够清楚了吗？调，回汝宁城！”

“公里有阿雀，可曾有过这些陪您生死的兄弟？”他盯着闻衡的双，质问，“他们是为了谁才抛家舍业，从京城一路追随您到这里？保安寺的慧通方丈又是为了谁，甘愿舍与追兵周旋？庆王府血脉系于您一人，如今公为了一个阿雀，竟打算将王府的血海仇抛之脑后将这些人的心血都付之东吗？！”

“……”

那是“阿雀”这个名字诞生的夜晚，闻衡主动坦白了份，半开玩笑地对他说：“什么时候你心甘情愿跟着我，再来磕不迟。”

当他所珍视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他而去，闻衡终于明白困境没有尽，逆来顺受只会被无常命运压在地上痛打。而此刻他决意反抗，哪怕被当是小题大，妇人之仁，也必须挣扎，才不致被“无能为力”灭。

他分明是心甘情愿，分明是舍不得走，分明是……豁命来，也要救他一命。

从下毒就能看来，此人手段险恶毒远超常人想象，现在想来，极有可能阿雀逃到保安寺也是他故意为之，再一路追踪至此。将人玩于鼓掌之间，先令他自以为逃生天，待到疲于奔命时再踏上最后一脚，目的就是要让他从此再生不起叛逃心思，心甘情愿，彻底臣服于自己。

“公，”他几乎是苦婆心地劝，“属下知您舍不得他，可阿雀亲说了要留在汝宁，谁还能他不成？”

闻衡没有作声，地看了他一。

“阿雀是为我才走到这一步的。”闻衡死死掐着自己掌心，一字一顿慢慢地反问他，“我却因为投了个好胎，所以就可以不顾他的死活安心地一走了之？”

犹如一柄重锤从天而降，狠狠砸落在他上，闻衡刹那间疼得几乎说不话来，耳畔嗡嗡作响如同蜂鸣，脑海中却有一句话清晰地不断回——

以往只要闻衡持，范扬总会遵循他的意思，可是这一次，他破天荒地没有退让。

“我还让人从府中给我带一瓶沃雪青竹，却没告诉你缘由。”

范扬：“属下记得。”

“公三思！”

他是习武之人，底比闻衡好，倒是没他那么憔悴，只是脸还有些发白，小心地询问：“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阿雀不是自己要走的么？难还有什么别的隐情？”

“不对。”闻衡咬着牙打断他，“他如果真想留在汝宁城，犯不着偷偷摸摸地走，必定会等我醒来再告别。他除了说在城中看到追兵，还了什么？”

“那不是平白无故要的。”闻衡说，“我说阿雀是从人贩手中逃来的，只是为了安他的心。阿雀并不想让我们知那人是谁，因为真正躲在背后的人远比人贩可怕。是我猜此人武功不弱，唯恐他来生事，故而那夜让你多加留心。至于准备沃雪青竹，是因为连阿雀自己都没察觉，他早就被人下了毒，只是尚未毒发。这也是那人控制他的手段之一。”

“阿雀为什么现在保安寺，我曾对你解释过。”

范扬万万想不到旧事之下还潜藏着余波，惊愕无比，万语千言到嘴边，竟不知该如何排布：“这……那阿雀他……”

范扬叫那神看得一怔。得知庆王夫妇罹难时，他以为那是世间最刻的切肤之痛，闻衡此生不会再有更多的痛苦了，可没想到此时在他的睛里，竟然还有丝丝缕缕的痛楚。

这命令下得太过突然，闻衡看起来像是突发失心疯。侍卫自然不能由着他的胡来，再三劝谏，终于把还在养伤的范扬惊动了。

这句话他记得，阿雀也记得。

闻衡撂下药碗，闭竭力压下间腥气，沉声吩咐：“调，回汝宁城。”

“阿雀虽然不知下毒的事情，但总知那人会如何对待他。他怎么可能放着能保护他的人不要，反而孤一人留下，等着别人去抓他？”闻衡眉越皱越，“他那番话里，恐怕只有追兵一句是真的。八成是买药时不巧遇见了那人，对方以我们的行踪相挟，阿雀跟他走。”

侍卫想了一想，犹豫：“好像也没别的了……哦，对了！他走前还冲着车给您磕了三个。”

范扬颤声：“如今五个时辰过去，回去也来不及了。阿雀……阿雀固然可惜，但咱们好不容易才逃来，现在走回路不是自投罗兄弟们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可公若有丁差池，我们就是万死也难赎罪，将来到了地下，还有什么脸面去见王爷和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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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侍卫忙伸手去扶他的药碗，慌张解释，“是阿雀自己执意要走，绝无任何人迫！属下听他的意思，是他觉得四逃亡太危险，好容易有个安定下来的机会，这才决定留在汝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