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余均尘的冷淡是了名的，同他一比，闻衡都能称得上是和蔼可亲。然而他有冷淡的资本，在场众人连个都不敢放。待他的影消失在门后，韩紫绮悄悄松了气，抬手一摸脖，觉有刺痛，当即容失，叫：“哎呀，该不会划破了吧？” [page]

他将右手举到前，盯着上面细碎的伤疤和老茧，有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梦到三年前的往事。

然而阻止为时已晚，李直的掌风顷刻扫至前，闻衡毫无防备，本来不及躲，几乎是站着不动，被他重重击中了——

他剧痛，气息难继，闭前视线中最后定格的是漫天飘落的白梅，竟然很像那夜神庙外纷纷扬扬的鹅大雪。

他茫然心想：“我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翻从床上坐起，上靴，走过去开门。

自从三年前李直打他反被弹飞一事传开后，所有人见了他都要问一句“师弟今日神功大成了吗”，久而久之，已成了禅，闻衡懒得理她，抬手往院里一指：“师一大早扰人清梦，有何贵？”

“我知你不挂剑穗，不收我的针线，不喜青……不什么七八糟的，这次必须要挂。”韩紫绮撇嘴，“这是我娘的，不犯你的忌讳。”

“师弟……师弟？”

“我来找史先生，诸位请便。”他不寒暄，说完自己的来意，也不等别人回话，径自转走了。

他漠然心想，原来是因为睡觉的时候某些人在旁边打岔，这个尖叫声太刺耳了，难怪会突然噩梦。

“真是奇了，你今日居然起得这么晚，难是昨夜神功大成了？”

此人正是纯钧门年轻一辈中的翘楚积雪峰郑熠长老的亲传弟余均尘。

闻衡叹了气：“知了。”

“岳持！”

闻衡闭嘴不言，觉自己已经开始疼了。

他就是欺负闻衡没有内力，比剑比不过又如何？闻衡就是把树枝舞来，他这一掌下去，也必能将他打个半残！

三年前他只比韩紫绮小半，如今韩紫绮才刚到他，闻衡跟她说话得弯腰低。然而他今天还在犯困，索连不低，只懒懒地垂着，角眉梢像被淡墨笔扫过，斜斜飞起，漫不经心的神情恰到好柔和了他冷峻锋利的廓，像日光照密林，固岩石也显得温起来。

这些年里除了玉泉峰的同门，还愿意往他面前凑的，就只有韩掌门的掌上明珠十分聒噪的大小韩紫绮了。

韩紫绮：“今早听我爹说，十一月初八尚伯伯要辞去玉阶长老一职，闭关归隐，由崔师叔接任长老之位，到时候许多江湖朋友要来观礼贺，所以众弟都得打扮齐整，免得给咱们门派丢脸。”

“谁在海川堂内动武？！”

韩紫绮知他的规矩，从来不让别人屋，于是很自觉地在院里坐下，从袖中摸一个淡青剑穗，举在手中晃了一晃：“给你送这个。”

，比他们大不了几岁。他见韩紫绮站稳便收了剑，规矩地抱拳行礼，目不旁视地：“得罪了。”

韩紫绮又：“我看你也清闲不了多久，初八盛会，各峰长老的知好友都会来，秦伯伯肯定叫你们替他招待。”

韩紫绮忙：“多谢余师兄。”

“什么事？”

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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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持！开门！别躲在里面不声！”

“咣当”一声响，后接一串桌椅板凳倒地的“叮铃咣当”的响，李直宛如被人当踢了一脚，倒飞去，砸塌了海川堂的门板，又撞翻堂中数张书桌，最后以倒栽葱的姿势，一扎了史先生的书案下。

之心人皆有之，小姑娘尤甚，韩紫绮对自己容貌颇为看重，生怕留疤，因此不自觉有一惊一乍。可李直刚被人截了胡，心中正不兴，一听韩紫绮受伤，满腔怒火登时有了发，提掌便向闻衡拍来：“你竟敢伤了师妹？岳持，你好大的胆！”

闻衡蓦然从梦中惊醒，发觉自己好端端地躺在床上，右手压着，隐隐发麻。床榻之畔有一把铁剑，桌上摆着一壶凉，周遭是他住惯了的屋熟悉的陈设。

闻衡莫名其妙地问：“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要挂剑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