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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山倒(2/2)

往后三天,薛青澜每日雷打不动地上门煎药,顺便送饭。相越多,闻衡观察所得就越多:薛青澜不怎么说话,脾气很冷,看似不太好惹,但其实并不是就炸的小炮仗。他唯次在闻衡面前表现不耐烦,只有初见时语不合摔门离去,此后二人相,虽然时常有言语不合、互相噎死的情形,却难得地没有翻脸。

他怎么会错认?

“先前来叫你,是家师受秦长老所托,想替你看诊。”薛青澜问,“我看你的脉象,似乎从前落下了风寒的病,到底是什么症候?”

这期间薛慈又单独为他诊过次,倒没什么乎意料的说法,还是无可奈何。不过闻衡例行跟他假客时,偶然提及薛青澜,薛慈对于自己徒弟整天与他混在块并不介意,甚至还和善地:“这孩从小生活在山里,没有同龄玩伴,成日里跟药材打格难免有些孤僻。难得他能上你这个朋友,岳师侄若不嫌弃,就多提他罢。”

窗外扑棱声,似乎是鸟雀从树梢起飞振翅,闻衡从沉思倏然惊醒,忽而自嘲般地笑。

薛青澜嘱咐完他,转走,忽然想起来多问了句:“你不能下床,日三餐如何安排?”

闻衡眨了眨,回以茫然无辜的神。

薛青澜怔,瞥向床边长剑:“可你不是……”

不待闻衡追问,他取回闻衡喝空的杯,倒扣在茶盘,行结束了话题,轻巧而不容置疑:“明日还有庆典,不宜劳神,早些休息罢。”

闻衡不知他怎么忽然张了起来,故意逗他:“方才和薛神医提起你,他说你成天泡在这里,只顾着贪玩,还嘱咐我好生敦促你,不要荒废了功课。”

青澜脸不晴反觉他不这么抬着就好像不会说话,“虚情假意”已成了面对陌生人时的惯用面孔,越是客气礼貌,其下的淡漠疏离之意越掩饰不住,嘴上说得亲,其实是在不断地推开别人。

薛青澜倏然静,默了片刻,才说:“差不多……都是些无聊的事。”

纵然薛青澜与阿雀有三分相似,不是终归不是,他没必要非得把两个人扯上关系,来为自己的念念不忘找个堂皇借

待他走后薛青澜门,提起茶壶给闻衡倒了杯,面如常,手却在哆嗦,竟然洒了小半杯。

可能是薛青澜实在不像大夫,他在闻衡还是个半大少年,面上凶得,心里却片柔分明是关切,非要装副满不在乎的样

他年纪虽轻,可绷着脸叮嘱病人时严肃而利落,闻衡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束手束脚之余,又生番莫名的新鲜来。

薛青澜无论是来历还是格都与阿雀搭不上边,可这两人就是有说不的相似特质,尤其是乍然见或者朦胧分辨时,总令他不自觉地错认。

闻衡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解释:“没有内力也可以练剑,不过只能得其表、不能得其里,难以同手争锋。”

理智清楚明白,可他心总有层漫浮的疑虑,轻纱般地笼罩在思绪里。

薛青澜抿:“不小心。”

薛青澜喃喃:“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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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闻衡立刻锐地问,“没着手吧?”

闻衡饶有兴致地问:“你平日都有什么功课,背《药经》、切药材、还是山里挖草药?”

薛青澜听就知他在瞎扯,手倒是不抖了,将杯递给他:“是吗?”

“……行了。”薛青澜无奈,“我知了。”

他掩门离去,带走了最后气和人气,室内重新安静下来。闻衡盯着桌旁的空药碗发呆,想的却是薛青澜的师父是大名鼎鼎的“留仙圣手”薛慈,在江湖素有侠名,绝不可能是当年带走阿雀的人。

“不是这个。”闻衡坦然,“是我的质天生异于常人,不能习武。”

“嗯?”闻衡问,“什么‘原来如此’?”

“病了就少心。”薛青澜凉凉地,“我没生气,用不着你假客。”

这些年的冬天,每到这几天,即使看见山风白雪,闻衡也会想起那段逃亡时光,刻骨铭心之,不仅仅是生离死别,更是无能为力的自己。而今年这回忆格外惊心动魄,大概是赶巧了碰上生病,边又恰好有个年岁相同的少年人吧。

“……”闻衡被他噎了下,苦笑,“师弟教训的是,我定谨遵医嘱。”

他本是无心语,神立刻飘开,状若无事地答:“难怪师父肯答应秦长老,这症候,想来他以前也没见过。”说完不再继续谈论此事,叮嘱:“你这病是外风邪,牵动了从前的病,需得每日两碗药,静心修养,三日后方可下床走动。我每日早晚会过来煎药,你不必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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