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去，将薛青澜负在背上，借着火折微弱光亮，慢慢朝石廊走去。

“愣着什么？说话。”闻衡还不打算放过他，搂着人低问，“不是能说会的吗？来，你告诉我，你错哪儿了。”

毕竟不一样，两人莫测的心思之间始终隔着一堵墙。上次这堵墙变薄一，是他们互相称师兄师弟之时，着这个称呼，二人关系才真正亲近了许多。可薛青澜从未设想过闻衡会如此坦地直呼他的名字，一句话将这堵墙拆塌了半边，徒留他呆立在豁，来不及逃跑闪躲，毫无准备地与另一的人面面相觑。

闻衡被他呼气拂得耳发，忍着没躲，：“确实，除了皇陵，我也想不还有哪里的地会修成这样。”

一阵淡淡的焦糊气味传来，闻衡不肯错失时机，忍着手臂酸，刷刷连刺三剑，得那人连退三步，同时声：“前辈手下留情，晚辈是误此地，绝无伤人之心！”

这条石廊说长不长，走到尽不过几百米，一路向内，布设着三厚重石门，均被人炸一人大的窟窿，倒是省了他们工夫。

借着两人互相讽刺的工夫，闻衡看清了那人的面容衣着。这人少说也有七十岁，白须发飞，遮住了大半面容，下小半张脸却清癯消瘦，不似疯癫之人。

闻衡还没说话，薛青澜先炸了，用和他一样怪气的腔调冷笑：“不用他剑，老前辈这不是已经伤了半截么，怎么，是嫌伤得还不够吗？”

他仗着此无人就肆无忌惮，暴本，闻衡被他逗笑了，故意问：“倘若真是古墓，咱们这一趟恐怕是有无，你怕不怕？”

薛青澜伏在闻衡耳边：“这石门足有一尺厚，可见当初防备森严，咱们这一路也没踩到什么机关，看来应当都被前面的人毁了。”

“师兄，你看那个。”薛青澜悄悄指着那台上的影，“好像是个人，活的。”

薛青澜：“方才影动了。”

话音落地，那人形一闪，从台上凭空消失，几乎是同时，闻衡后跃一步，举剑格挡，只听“铮”地一声响，剑被鬼魅般的人影屈指弹中，闻衡从虎到肘间一阵酥麻，长剑险些脱手飞。危急时刻，耳边忽然掠过一阵轻风，猩红火苗闪烁，那人影被着了似的往后一缩。

原来薛青澜趁那人专心攻击闻衡时，闪电般地一伸手，将火折怼在了那人脸上，他的一胡须多年未理，生得蓬松茁壮、沾火就着。他虽及时后撤，但胡须哪有人躲得快，到底还是被薛青澜手中火折燎去了一小段。

闻衡看他双手指甲断参差，像是被人用牙齐咬断，发胡须也许久未修，显然在此住了不是一日两日，猜他或许是犯错了被囚禁于此，可那老人昂与薛青澜对骂时，恰好有一束光照在他衣袖上，随着他的动作，一片绣纹忽如光般一闪而过。

薛青澜心有戚戚，不敢再犟，乖乖地：“师兄教训的是，是我失言了。”

闻衡冷不丁突然开，肃容：“玉泉峰秦陵长老座下弟岳持，拜见前辈。敢问前辈是纯钧派哪一峰、哪一代长老？”

薛青澜无谓：“早晚都要死，死有什么可怕的？”

目之所及是一个极宽敞的石室，半是天然半是雕琢，主是山内的大岩，上有几窟窿儿，将外面天光分割成一束一束照落下来。石室周围有八石门，似乎暗合太极八卦，中间矗立着一座石台，上面有个朦胧的影。

闻衡在他背上拍了一掌，力轻得连蚊都打不死：“练功不行，认错倒快。如今你我二人一起倒霉，逃命都来不及，你还跟我掰扯什么对错。老实，上来。”

闻衡亦悄声：“你怎么知？”

那人“呵”地一笑，恻恻地：“小崽，死到临，还有闲心在这里玩字。”

他难得理解了被火烧了半边翅膀的飞蛾的受，光源不老老实实地在烛台上发光，冷不丁还要瞎燎一下，真的太可恶了。

他这气太过理所应当，闻衡一时没反应过来哪里不对。正说着话，二人踏最后一石门，前忽然一亮，前方再无阻碍，豁然开朗。闻衡在黑夜中走得太久，闭片刻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线。

薛青澜揶揄：“师兄，你们纯钧派若不是财大气，就是胆大包天，居然在人家坟上开宗立派。”

一个苍老嘶哑的嗓音冷笑：“好狂妄的小！凭你这面条一样绵绵的剑法，能伤得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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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青澜分毫不让，嘲笑：“怕死才求饶，杀便杀了，废话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