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笑意凝固片刻，倏忽散了。

薛青澜望着院墙端的一片树梢，脚下如同被粘住，无论如何也迈不开步，只能退后几步，在山际院外不远找了棵大树，轻而上，把自己藏在了半凋的枝叶间。

他无意与纯钧弟再起争执，作为一个外人，现在闯去无非是平添尴尬，还是等他们散了再说吧。

太已落下山，可夜还未至，天际是一片灰黄的暮，没有晚霞，只有无边的云翳。薛青澜漫无目的地远眺四顾，忽然想起昨日那琉璃般灿烂的黄昏，心想，离开了越影山，往后他或许再也看不到那样的夕了。

世间好之，朝霞夕、秋月、缘分邂逅……原来都是这样可遇不可求，珍贵却又短暂。

暮褪去，寒夜笼罩了整座山，院落里渐次亮起灯火，山际院的来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去，薛青澜却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树上，一黑衣在夜里，似乎被山风成了不会说话的石块。

不不慢的脚步踩着落叶由远至近，最终停在树下，他没听见，也或许是听见了但没有分神注意。

闻衡在树下幽幽地问：“星星好看吗？”

薛青澜雪白的脸在满目昏暗里微微一动，终于回神，眉梢角有了生气，迟缓地垂眸向下一望。

他声音轻而微哑，其实语气平平，但在闻衡听来就有些委屈，他说：“没有星星。”

今夜无星无月，是个沉天气。

闻衡朝树上伸手，：“那下来吧，回去吃饭了。”

薛青澜活动了一下僵的四肢，收起了所有散漫思绪，若无其事地对树下的闻衡说：“师兄闪开。”

“不用。”闻衡促，“你下来。”

薛青澜只好依言了下去，他这回运上了轻功，落下时衣袍飘飞，轻捷无声，像一片羽悠悠地从半空飘下来。

他估算好了距离，小心谨慎，以免跟昨天一样砸到闻衡，但羽还是没等落地，就被人接在了手心。

闻衡的怀抱笼罩下来，全意海一样将他团团包围。薛青澜没有推他，只是僵地站在原地，不愿意挪动脚步。

“怎么了？”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更不知该从何说起。

闻衡心思何等玲珑剔透，早猜了八九分实情，附在他耳边轻声问：“是不是不喜这里？我们可以搬回后山去。”

薛青澜有时候觉得很奇怪，闻衡猜他心思好像总是特别准，他的一切伪装在这个人面前总是溃不成军。

“我……”他慢慢吐一郁结在肺腑里的寒气，艰涩地说，“不是不喜，是住不了多久，哪里都一样。”

他一开，闻衡心就了，扶着后脑勺将他在自己肩。借着夜里一微弱的光，他低瞥见薛青澜白皙的颈侧有两个红痣似的小，不知是天生的，还是被虫叮了。

“听到他们说话了？”他了然地问，“该不会是一想到自己要走，舍不得我，所以才躲在这里偷偷伤心？”

薛青澜在他肩上摇了摇，闻衡以为他要矢否认，没想到他说：“不知。”

果然还是个孩，对什么都懵懵懂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