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游风摇，：“技不如人，又是个半残，还说什么冤屈？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叛逃，总觉得事情不应当如此，想看看他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宿游风闻言大笑，像是把他这句话当成了纯粹的逗趣，也可能是在嘲笑他这份不知天地厚的狂妄。

闻衡算是个难得一见的特例，他于剑术一是真有天份，也是真的先天不足，内力缺失的太明显，连纯钧派也救不了。这样的“石”风险很大，开好了是价值连城的玉，开不好便与砌墙砖无异，可偏偏叫宿游风遇见了，不能不说是天定的师徒缘分。

闻衡知他这师父狗嘴里吐不象牙的德行，笑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说：“师父慈，弟可真是多谢您了。你告诉我那人叫什么名字，万一哪天遇到了，我说不定顺手就给师父尽一回孝呢。”

“谁？”

“我第一次见你，觉得这孩谨慎、细致，年纪不大，但世老成，不该是个药堂学徒；后来趁夜看你练剑，又觉得你是明珠蒙尘，动了收徒的心思。”

闻衡懒得跟他撕扯，一笑而过。

“我这条手臂是被本门一个叛徒断去的，”他指指自己空的衣袖，“他对步虚生了贰心，偷走中几本珍贵秘笈，主发现后命我下山追缉此人。数日后我在博山北麓截住他，十几个弟围困，却还是叫他给逃了。”

闻衡：“……”

“因为我叫你一声师父。”闻衡面不改地答，“凭你的功德，本来能再生父母，可惜被你自己作没了。”

“我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幸拜了步虚。”闻衡也跟着叹，“您老人家不在昆仑山上修养，反而落街，形容落魄，是犯下大错被逐了师门，还是被什么来极大的仇家追杀了？”

心是一片好心，但怎么听起来就不像好话呢？

闻衡光是看着那条狰狞的长疤，心中就涌起一微妙的战栗。并非畏惧，而是面对敌时从骨里油然而生的警惕和兴奋。

烤鱼在火上散发香味，是上千个日夜里他们非常熟悉的味。在这世外仙境唯一的烟火气中，一老一少相对而坐，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坦诚。

十几个人围杀，其中还有宿游风这样的手，结果是宿游风被他断去一臂，留下了纵贯全脸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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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游风幽幽叹：“昆仑步虚十二楼，玄冥楼司‘伐逆不臣’，就是你师父我的来历。”

“快别生捧了，”闻衡实在没忍住，戳穿了他，“你那时候明明说我的剑只用来杀鱼。”

宿游风一怔，继而了然地笑起来。

闻衡脑海里“嗡”地一声，瞳孔骤缩。

“你跟着为师，不算野路，咱们这一派有正经师承，昆仑山步虚听说过吗？”

“至于收你为徒，我从前确实存着教个绝世天才、替我报仇雪耻的心思，可是养徒弟又不是养狗，说撒手就撒手。”他叹着气挥了挥手，“事到如今，为师还如何能狠得下心叫你去送死？你什么就什么去吧。”

宿游风嗤：“小兔崽，就会翻旧账，你那时候把剑当烧火使，我难说错你了？”

步虚隐世多年，他说来也不怕闻衡知：“此人曾是丹元楼主人，总领步虚内秘笈珍藏，见闻渊博，心机沉，武功更远在我之上。”宿游风，“‘圣人抱一为天下式’，他的真名叫冯抱一。”

宿游风继续：“玄冥楼折损了一批锐，还没把人带回来，这情形实在匪夷所思。中将我从楼主的位置上摘了下来，不再重用，他们不相信这个人有这么的武功，怀疑是我徇私偷偷放走了他。”

闻衡问：“所以你一怒之下离开了昆仑山，乔装成乞丐是为了将他捉拿回去，为自己洗刷冤屈？那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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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真经》是未曾现世的神功，而且系重大，宿游风对收徒一事十分谨慎，既要徒弟天资好，又要徒弟能担事。然而这好徒儿哪里那么容易找到？最好还是手把手地从小教起。可惜那些资质上佳的苗通常早早被送了各大门派，剩下的都埋没在碌碌众生里，宿游风要找，也只能混迹于市井之中，慢慢地四搜寻。

昆仑山巍峨云，行人难至，步虚是个隐世门派，跟中原武林几乎没有往来，闻衡听是听过，但知实在不多。

他原先没发现自己有这么好战，但武功修练到一定程度，就会有这样下意识的反应，大概是习武之人对杀意的一锐直觉。

宿游风瞅了他一，很想为他这张神断铁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