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若论当世武学名门，实力横，还属纯钧派，不是论剑大会还是武林大会，人家照样是天下第一剑宗。”

闻衡不晓得是本城民风如此，还是今日有大事发生，一路行来，街上竟然有不少背剑佩刀的江湖人。他歇脚这间店铺不大，只有六张桌，临近午时，竟也坐得满满当当，一看，几乎每桌都是江湖豪客。

见着那边越说越不像话，有人听不下去，“啪”地一拍桌，起怒斥：“你嘴里放尊重些！说谁不值一提呢？”

“哈哈哈！兄台说的极是！”

“呵，当年那人风是够了，下场也是够惨了。不说别的，褚家剑派能看着一个外人夺得天下第一剑的名吗？”

那人心直快，话才意识到有些冒犯，不免讪讪，见他背负长剑，找补：“兄台也是去参加论剑大会？”

闻衡顿时心下了然，无怪乎往来行客中有这么多江湖人，他在幽谷无知无觉，原来今年正是司幽山十年一度的论剑大会，要决天下第一剑宗和天下第一剑客。

闻衡慢慢喝着的汤，只觉得走了个老的又来个壮的，吃饭总落不着消停，每到此时候就格外思念薛青澜。

就像“吃了么”一样，此时问人是不是要参加论剑大会只是个攀谈的话，闻衡并不想与他多谈，正要摇，跑堂的捧着满满的托盘凑上前来，殷勤：“两位客官，菜齐了，您慢用。”

“什么剑宗剑客，都是那几个门派坐庄，小门小派谁你死活？照我说，就该另开一场武林大会，他使刀使剑，一起上去比划，赢者为尊，个武林盟主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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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嘴上虽客气，手上动作倒快，早把一只布包袱卸下来放在桌上。闻衡不多事，抬手压了压斗笠，淡淡：“请便。”

五六个碗碟在桌上摆开，那人看样饿得狠了，就着酒，一气连吃三个拳大的白馒。吃相虽不算鲁，但跟斯文也不沾边，难为他在这炎炎夏日里，胃竟一丝不受影响。

论剑大会？

店中人声喧嚣，酒气菜香混成一团炙空气，伙计穿梭各桌之间，忙得脚不沾地。闻衡那碗汤馄饨可能是太穷酸，店家忙忘了，半天也没给送来。闻衡正要抬嗓一声小二，忽听背后脚步声响，一个肩背宽阔、腰悬长刀的大男人走了过来，声问：“这位兄台，店中人多，借个座儿如何？”

两伙人一言不合就要动手，闻衡作为曾经的纯钧弟，不仅丝毫没有荣誉，还抱着馄饨碗往里面挪了挪，好像避之不及，唯恐牵连到他一般。

地界，他离湛川城应当不远。从山谷来后，走了不到半日，果然就看到了定风城。只不过他运气不好，走反了方向，湛川城在九曲南边，定风城却在九曲东北方向，已快到拓州边界了。

“哟，哪里来的纯钧门下走狗，在这里吠？你才识得几个江湖门派，就敢大言不惭地鼓纯钧派。纯钧派如今没什么能拿得手的弟，只剩个架，瘦死的骆驼比大罢了，本不值一提。”

闻衡端着茶杯呷了白，没有理他。

“来来回回就是这几个门派，早就看烦了，要是像三十年前那个什么派的剑客半杀，那才有趣。”

闻衡从斗笠下看去，只见那人生得剑眉星目，棱角分明，十分英俊，只是肤稍，一看是常年经风日晒。他握着茶杯的手骨节大，虎生茧，两腕上绑着护腕，衣衫虽不华丽，却也整洁净，听音谈吐，想是北方的武林豪杰，只是不知是江湖游侠，还是哪家门派的弟。

对面男人察觉这细微动作，虽明知这胆小怕事的人并不少见，中仍是一丝轻蔑之。

两人不作声地各自吃着饭，店中另一边的客人们正兴致昂地推杯换盏，谈阔论。有个虬髯客：“今年论剑大会当真闹得，纯钧派固然厉害，可褚家剑派这十年来也是英才辈，风正健，不知‘天下第一剑宗’的名能叫哪家夺得。”

闻衡对面那人似乎也在支着耳朵偷听，颇为不屑地冷哼一声。

这是中原武林中难得的盛事，各大门派自然选派锐战力前往，那些无门无派的英雄豪杰们也都纷纷赶往拓州凑闹，毕竟十年才有这么一回，就算当不了天下第一，能亲见证第一诞生也足够上好几年了。

“我看招摇山庄也不赖，要是把还雁门放到他们对面，连武林盟主他们都能打下来！”

那人便就地落座，叫跑堂伙计过来，了一斤、一斤羊，一盘馒外加一角十年陈酿。单他一人，了这么些东西，也够能吃了。闻衡顺便了他的馄饨，吩咐间听间那人轻笑了一声，低声嘀咕：“鸽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