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视大笑，携手跃下险峰，飘然而去。

闻衡挑眉看向他，：“愿闻其详。”

“嗯。”闻衡这才满意了，展颜一笑，，“咱们下去说话。”

：“一会儿叫人看见你这哭的脸算怎么回事，我跟薛护法相约后山决战，把人欺负哭了？”

两人初时只顾着躲避，此时才察觉这姿态实在尴尬。薛青澜泪还没风，长睫，里氤氲着朦朦胧胧的雾，角薄红未褪，与闻衡对着，鼻尖相，呼相闻。

闻衡一面欣，一面又忍不住怅然，那觉好似伸手去却一把抓空，抬看时，别人已经走远了。

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一搅和，薛青澜倒是收住了泪，半阖着红的，屏息静听树下的动静。

他大概是发现闻衡迟迟不到，才亲自折返来找他。不过承台周遭早都空了，他喊了几声“岳兄弟”，无人回应，聂影只当他去了别，并没往古树这边看，一径下峰去了。

闻衡理直气壮地：“我原本无分文，连剑也被你们手下折了，成了个彻彻尾的穷光，说不得要赖上薛护法，讹够下半辈的衣之资，这就叫作‘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他确实长大了。从前那个躲在树上冷风生闷气的小少年，现在居然也会谆谆叮嘱起他来了。

薛青澜这副模样绝不能叫别人看去，闻衡无暇细想，单手搂着他一跃而上，钻了茂密的树冠里。 [page]

薛青澜：“他父亲聂如舟曾是连州军校尉，三十年前乌罗护犯连州，双方苦战日久，还雁门门主郭简风率十八位手到军中支援。大战中，聂如舟为救郭简风不幸殒命，留下孀妻幼，被郭简风接到还雁门照料。那孩后来被郭简风收为义，悉心教养，视如己，是还雁门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他本应该立刻离开，然而脚下像生了一样一动不动。心里有个极细弱的声音在说，这样虽然不对，他却并不讨厌。

“好。”

他简略地将与聂影相识的情形说了，薛青澜沉片刻，问：“那你可知，此人是什么来？”

薛青澜见他走了，微吐一气，收回视线，一转险些亲在闻衡脸上。

除了闻衡，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在意他饮忌这一小事。薛青澜心中漫起意，嘴上却打趣：“就这么走了？拐跑了纯钧派的呢？”

薛青澜见他神容不改，殊无异，只他未曾留意，心中尴尬之意稍减。试图把心思转回正事上，问：“师兄，那人是来找你的？”

“郭简风年事已，下一任门主的人选极有可能就是他的义聂影。”薛青澜说，“但郭简风另有亲，跟聂影不对付。他要夺得门主之位，只怕要一番大力气，拉拢足够的人手。衡哥，你武功虽，毕竟四年未涉江湖事，总有预料不到之，与人相须得留个心，免得上当受骗。”

这株树是生在峰的千年古树，枝虬屈，颇为固，承得动两人的重量，只是容的地方十分有限，闻衡站在主分叉的狭窄凹陷里，薛青澜差不多完全挂在闻衡上，被他悬空抱着，听他低声：“没事，抓我，别声。”

薛青澜：“已经好多了。不说这个，衡哥，你跟那人是怎么认识的？他叫什么名字？”

他就算再不知事，却也明白两人下未免亲狎太过，不是寻常好友相该有的模样。

薛青澜捂着脑门犹豫了半晌，终于在闻衡笑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妥协地低声：“衡哥。”

闻衡屈指在他额上一弹，不答反问：“还叫师兄？”

“……”

来的却不是别人，正是聂影。

薛青澜避开他的手，埋首在他怀中，轻轻更咽了一声。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闻衡从这声极低的呜咽里听了悲痛绝的伤心意味，他心中陡然升起一奇异觉，只是还没来得及细细味，就听见远隐约的脚步声，似乎是有人正上峰来。

闻衡心中悸动比他好不到哪里去，但他比薛青澜沉得住气，稍微松了一劲，让薛青澜双脚踩在树上，凭着错开了距离，不至于四目相对徒增尴尬，但手臂仍拦在他后，是个保护意味十足的动作。

闻衡不知他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五日前我从谷中来，我那便宜师父丢下我跑了。我不清楚自己在何方，上也没带钱，只好闭瞎走，误打误撞到了九曲定风城，在那里遇上聂兄。他请我吃了顿饭，我们二人一路结伴同行，来司幽山上瞧闹，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找到了你。”

闻衡答应着，抬看了看天，问，“你饿不饿？现在午宴怕只剩下残羹冷炙，咱们不如下山去，找地方吃饭，歇歇脚。”

他托着薛青澜从树冠中跃下，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放开时蹙眉：“我教给你的功夫落下没有？怎么这都伏天了，上怎么还是这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