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长卿不知想到什么，苦笑：“当年要是把他留下来，就没有后面这许多事了，真是造化人。”

闻衡在窗前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转回了自己的房间。

孟飞雪也：“虽不在本门，却念着旧恩，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

这样的念，有些人只在心中想想，也有些人偏谈阔论，说话间带来，惹得招摇山庄众人十分憋气。龙境自己不觉得如何，有些年轻弟却忍不了，当即擎着剑雄赳赳地冲去，要找纯钧派理论一番。

正说着话，只见台上比斗落定，招摇山庄大弟取胜。龙境剑法造诣颇，又是芝兰玉树般的俊雅君，此刻夺得魁首，谁看了不赞一声“少年英雄”？只是人人天都有些不知足，昨日既见过了薛青澜和闻衡二人剑法，再看龙境，就觉得差意思，似乎他这“天下第一”是捡漏得来的。

在他的沉默思里逐渐变温。闻衡起扯过布巾，掀开纱帘去拿换洗衣。他换好衣服，才发现布包里还有一个沉甸甸的小包，打开一看，里面有十余枚金锭和约五十两碎银。

“嗯。”薛青澜不知信没信，淡淡，“没有别的事了。你慢慢洗，我先走了。”

薛青澜甚至能毫无理地迁怒于纯钧派，他又怎么会轻易放弃寻找闻衡？更一步，他难就没有一刻怀疑过是闻衡负诺失约、抛下了他？找纯钧剑是闻衡揽下的活计，与他毫无系，他完全可以不必费心。然而这些年他一直煞费苦心，寻找纯钧剑的下落，有多少是为了替闻衡完成心愿？

又有多少是无望的希望——希望闻衡也在寻找纯钧剑，他只要持找下去，总有一天能与闻衡相遇？

闻衡被他的依赖在意冲昏了脑，没想到这小崽男大十八变，不但学会了喝酒，还学会趁他不备偷偷跑路了！

年没有知觉，还好后面养回来了。

他还是把这四年想得太轻了。

凉风挟着细雨落屋中，看地上迹，薛青澜走了有一会儿了。

一个小纸卷混在银堆里，闻衡挑来展平，上面是薛青澜的字迹：“车之费，阿兄勿辞。若有要事，可持一酒杯至安平当铺寻谢三掌柜，弟即来相见。”

论剑大会第二日，垂星宗薛护法和横空世的纯钧弟岳持谁也没有现，等着瞧好戏的武林豪杰不免扫兴，纯钧派弟也面遗憾之。温长卿却：“他此刻而退，可见不是为扬名而来，或许岳持一开始本不打算面，只是为了维护本派声名，才而。”

他面沉如乌云，扔下包袱快步门，到隔门前敲了好几下，却无人来应。一颗心越发沉坠下去，闻衡抬一脚踹开了大门，屋中果然净净，没有一件随之，唯独两扇窗迎风大敞。

温长卿听见这声音，心中一动，暗自犹疑：“李直？”

前日里纯钧派的表现堪称柔弱可欺，要不是闻衡救了一下，恐怕就要折戟在第一场，后来众弟虽然解毒疗伤，恢复武功，但到底有所损耗，门派比剑止步于第四，败在招摇山庄手下。如此一来，招摇山庄分明场场都胜过纯钧派，在别人中倒好像不如纯钧派一般，这怎么能不叫人生气？

没等他张嘴问话，有人先他一步开。一个穿赭长袍的年轻弟从游廊另一走过来，面上温文笑，彬彬有礼地：“诸位贵客，酉时已至，本派已备下酒佳肴，请各位移步聚侠厅赴宴。”

他推门去，只见一堆招摇弟堵在院里大声喊骂，另一边纯钧弟各个义愤填膺，恨不得起袖上去揍人。

更别说他们与那个岳持初上峰时还曾有过小小龃龉。

他原以为把话说开说清，至少能留他在边一两天，现在看来，是他低估了薛青澜的心事，也估了自己的分量。

闻衡常年持剑、稳如泰山的手，着轻若无的纸条，居然难以自控地抖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

门扉轻轻阖上，脚步远去，闻衡半后仰，倚在浴桶上，缓缓地吐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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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派原来关系尚可，只是言戳人肺，无形中挑拨了双方关系。招摇山庄自视甚，不愿与那些江湖闲人计较，免得低了份，只拣纯钧派气，也是考虑到吵闹归吵闹，纯钧派必然不愿彻底撕破脸。

温长卿正好好地在客房里休息，忽然听见门外糟糟的一阵吵嚷。他支起耳朵，只听见几句“技不如人还嚼”“不服来打过”“背后说人天打雷劈”诸如此类的浑话，不知这些人又在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