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薛青澜走后，闻衡在岭镇客栈住下，打算等纯钧派众人返程，与他们一起回越影山。谁知左等右等不见人影，游侠散客们早在论剑大会结束当日就下山离去，各大门派的弟却一个也没面。

可惜对方警惕心太，他们没机会搭话，也无法靠近车队，目前只能确定人都活着，却不知情况如何。

安抚住了，其中一个从鞍袋里摸，咕咚咕咚了几大，略解渴，这才长长地了气，一改乡音，用官话：“这么的天，活人也给闷馊了，这群孙真他娘的不人事。”

闻衡摇笑：“聂兄何必自谦？”

另外一个农夫正是聂影，无奈：“我们若能发现预兆，早就不来了，论剑大会本来跟还雁门也没有多大关系。谁知走了这么一趟，平白惹了一麻烦。”他望了望火炉似的太，怅然叹：“要不是遇见兄弟你，我现在还不知在哪儿打转呢。”

闻衡思索片刻，沉：“聂兄，你觉得这群人的主谋，会不会就是那晚我们在司幽山下树林里遇到的那两个人？”

聂影明白他的意思，：“的确，除了官府，谁会无缘无故打这么多囚车？还有匹，也不像是寻常人家能供养得起。”

没经过风雨磨砺，自小生活在长辈的庇佑下，这样的人就算有门立的壮志雄心，也实在难当大任。

此事透着诡异，闻衡和聂影当即动，追踪车辙印记一路向东南方行去，才在前日里发现了这支车队的踪影。

聂影明知他是变着法地安自己，但闻衡态度笃定，带得他也莫名振奋起来，心内沮丧之意稍减。

闻衡将斗笠扣回上，起：“如果真是官府，这事就麻烦了。咱们得继续跟着车队，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混去，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比闻衡大几岁，这个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寻常人在这个岁数上大多都已娶妻生，不再以少年自居；可对于习武之人而言，二十几岁实在年轻，除非是天才奇才，否则恐怕连一门功夫还没练到纯熟。

闻衡：“我记得他们言语间漏过一脚，其中一个人另一个人叫‘大人’，当时我还觉得奇怪。你看刚才那些大车，全是用黑铁铸成，上面留着气窗，这是押解重犯的囚车才对。”

“再说了，咱们现在不是正在想办法么？”闻衡抬手在他肩重重一拍，“咱们已经追上他们，早一刻探明情况，被掳走的人就多一分生机，这都是你的功劳。聂兄，切勿妄自菲薄啊。”

岭镇是从司幽山向西走第一个遇到的镇，是去往九曲的必经之地，纯钧派的人除非是不打算回山了，否则一定会取岭镇。可闻衡等了足足两天，也没见到熟悉的影，他此时终于觉察到不对，便收拾了包袱，买了一匹，轻装简从地原路返回司幽山，在周遭探了探，恰好撞上同样在此盯梢的聂影。

另一个人坐在树荫底下，虽然面上粘了胡须，又以树修饰过，显得肤黑，一双睛却光华内蕴，与这副面容极不相称，正是乔装改容后的闻衡。他与驴搏斗良久，也被得不清，正摘了斗笠扇风：“我刚才听了动静，车里起码有八个人，呼重，应当是被下了化功散一类的药。如此推算，这么一个车队装了不下百人，这手笔绝不可能是一时心血来、偶然为之，必然蓄谋已久，你们还雁门此前难就没有发现什么预兆？”

两人一对消息，才确定包括还雁门、纯钧派、招摇山庄在内的六七个门派，都在论剑大会结束当夜悄无声息地失踪了。

聂影：“怎么说？”

“从前我还梦，有朝一日我若执掌还雁门，必然要将本门发扬光大，在中原武林里人地。可现下我睁睁地看着同门陷敌手，却无计可施，除了回门派求援外，心里竟一办法也没有。”

每一辆车都密封如铁桶，周遭守卫森严，而且连日赶路，极少停留，不给偷袭者以丝毫可趁之机。两人不知对方实力浅，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在半路上找了间农，用匹换得两布衣和一驴，从后面赶慢赶，好容易追上车队，故意在路上演了这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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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影伸直了一条，向后靠在树上，说：“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我这次避开还雁门独自来，就是心里不服，总觉得不靠我……我家长辈，单凭自己，也能闯一番名堂来。只要我在江湖上立住了脚，从今往后，就再也不会有人在背后对我指指。”

闻衡早已没有家业要继承，不是很懂他的烦恼，只得宽：“事在人为，却不在一人之为。回门派求援怎么就不算办法了？你想想，还雁门至少还有你通风报信，那些没人等在山下的门派岂不是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