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妇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面面相觑，等着他的下文。

好在两人装扮得憨厚朴实，看起来不像坏人，手又大方，好歹稳住了这对老夫妻，问明了每日送菜的情形，并许以重金，请他们答允明日带着假扮成远房侄孙的闻、聂二人一去大狱中送菜。

刑城本来就气重，他们二人平白无故现在别人家院里，宛如白日见鬼，险些把老人家吓得当场撅过去。

聂影帮着人家了一下午的活，颇得赞许，那对老夫妻看他的神竟然有和蔼的意思。闻衡将街上买的一方酱、一只烧给老妇拿去厨下料理，当晚四人饱餐一顿，待吃得碗盘净，他从袖中摸一只小瓷瓶，搁在聂影手中，向对面二人：“明日筹划之事，对我来说至关重要，不容有失。我这位大哥是个良善人，所以小人只好由我来。”

闻衡：“营救一事，还需从长计议，待我想清楚法再告诉大哥。下首要之事，是要想办法寻一条混大狱的路，明白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形。”

闻衡端坐不动，也不看他，兀自对两个吓呆了的老人：“两位亮睛看清楚，解药我放在他这里，只要他活着，你们就能活下来。若我们俩陷在里面，你们也别想活了。”

议定此事后，聂影便留在小院中，名为歇脚，实则监视，怕这对老夫妻偷偷溜去告密。但他这个人生赤诚宽厚，扮凶神恶煞也是纸老虎，跟门神似的在门杵了一会儿，实在闲不下来，不知不觉地就上手帮老婆婆张罗起明日要用的衣帽鞋袜来；待收拾妥当，又去帮老公公松土菜，劈柴挑，在院里忙得火朝天，不亦乐乎。

“……”

老夫妻只是生活在刑城的普通百姓，几时听过什么“断魂飞魄散”，吓得六神无主，慌忙跪地泣告求饶。闻衡却真正是心如铁石，被两个老人家哀哀哭求也毫不动容，冷酷且无情地说：“不必求我，咱们无冤无仇，我也不是非要你死，这么只是为防万一，怕被背后刀而已。”

他这话说得十分不祥，聂影心重重一，一把扯住闻衡，厉声问：“你什么意思？”

这法细思有理，与闻衡所想不谋而合。两人便兵分两路，一个守前门，一个绕后，盯着在始月狱的众人。到中午时，果然见一对老夫妻拉着空板车走大狱后门。闻衡悄无声息地跟上，绕到街时，又叫上聂影，两人鬼鬼祟祟地从城西一路尾随至城南一条破烂胡同，才在老夫妇二人院落锁后现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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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板凳“扑通”一声翻倒，聂影悚然起立，大惊：“你这是要什么？！”

他的声音如击碎冰，令人闻之立静。聂影被这一记警钟敲醒，明白过来自己方才险些走火，心中既惊且惭，忙：“好兄弟，多谢你又救了我一回。”

聂影见他形容镇定，条理分明，也被他这冷静染，潜下心来思索片刻，忽然轻轻一合掌，喜：“有了！”

聂影毫不迟疑，斩钉截铁地：“我在司幽山下等了两日，没见到招摇山庄半个人影，他必然已为人所擒。”

他横冲直撞的内息，犹如黄钟大吕在耳畔敲响，令他骤然从昏中清醒过来，微微一呛，边溢一丝淡红血。

“凝神静心。”闻衡单手抵着他背要，替他压制走岔的真气，淡淡，“聂兄，你是他们获救的希望，不要自阵脚。”

闻衡有薛青澜留下来的盘缠，再加上聂影上带的钱，拿一小分，就是老夫妻辛劳了一辈也没见过的许多金银。聂影怕他们不安，复又保证：“二老放心，我们并非恶人，此举实在是迫于无奈。不事成与不成，一定尽力保你们平安。”

闻衡将碗底一亮，轻描淡写地：“你们二位的饭菜里被我下了‘断魂飞魄散’，五日内不服下解药，毒药发作，立时会穿肚烂而死。”

“狱中关着上百人，还有牢守卫，这么多人总不能不吃不喝，必然要在外采买菜蔬米面，而且往常的定量肯定不够，得寻些新的卖主，这不就是咱们的机会吗？”

“小事而已，何必见外。”闻衡收掌，问，“大哥觉得，龙境公在不在被囚之列？”

老夫妇连称不敢，闻衡脸上也瞧不满不满意，淡淡：“那最好。”说罢起转向聂影，：“大哥且随我来，明日该如何行事，我大致有了个计划，你帮我参详参详。”

闻衡得门来，先去始月狱附近转了一圈，不见异动，又到街上药铺了几味药材，买了一把匕首防，一直磨蹭到傍晚，才返回那对老夫妻家中。

闻衡听了这话，只微微一笑，并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