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衡何其锐，伸手将他拉过来，试了试额温度，又摸了摸他冰凉的双手，知他难受，声音就放得十分低柔：“上冷不冷？又是老病？”

闻衡起取火着了灯，又侧耳细听，果然是薛青澜那边的声音。他心这才两个时辰，总不至于睡这么一会儿就醒了，难是被梦魇着了？

过得片刻，薛青澜敲门来。他上装束如旧，发也没拆，在床上得微，脸苍白中隐隐泛青，看着好像不但没休息过来，反而更疲倦了。

薛青澜不答他的话，忽然倾向前，在他右臂上轻轻一拂：“这里是不是在渗血？你手臂上有伤？”

薛青澜伏在他臂弯里息片刻，缓过一阵剜心之痛，摇：“不疼了。”

闻衡打不得骂不得，拿他是一办法也没有，最终用力一拉，将他扥回圆凳上，自己站起来往外走，顺手在他上不轻不重地一：“给我在这老实坐着，我去。”

闻衡引导他运功驱寒，前面都还顺利，唯独行至心脉时，不知碰到了哪里，薛青澜猛地往前栽倒，额瞬间见汗，连肩膀带脊背都颤抖着蜷缩起来，忍痛：“那里不行……疼。”

“怎么没睡？”闻衡让他坐下，给他倒了杯半温的茶，“先，是不是饿了？”

得了，果然是睡不着。

闻衡上午才说过他，这会儿自己的眉就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攥着薛青澜的双手，将他转了半圈，变成背对自己的姿势，单掌在他背上，将一温厚纯的真气顺着背心要送薛青澜内，沿经脉运转一周天，助他疏活血脉，内寒之气。

闻衡索抬声音，扬声对隔：“过来吧。”

薛青澜只看着他，笑而不语。闻衡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薛青澜是笑他刚说完别人自己就故态复萌，气得作势要去拧他的脸“小没良心的，我跟你说正事，你在这儿消遣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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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气息渐定，他扶着闻衡的膝盖坐直，觉手脚回温，疼稍减，可见方才那番行功确实有用。他一转脸看见闻衡满面忧，打叠起神笑：“刚才吓着你了吧？现在好多了……这病就是看着吓人，其实不它，明天自己也能好。”

薛青澜双手叫他焐在掌心里，得到一意，那肺腑要被冻透的觉稍微缓解了一些，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这叫‘看着吓人’？”闻衡将他鬓边一丝被汗打的发拨开，神又沉又，“你要糊人也找个像样的借。”

闻衡上撤了真气，见状不对，右手拦腰将他往后一带，团团搂住了低声安：“别怕，不碰那里，没事了……还疼不疼？”

“小伤，不用它。”闻衡看都没看一，不依不饶，“你这病到底是怎么回事？都四五年了，为什么一好转都没有，反而比从前更严重了？”

他与薛青澜只有一墙之隔，这墙是板，完全不隔音。闻衡想了想，伸手在床侧墙上试探着敲了三下，那瞬时一静，随即回了清晰的三下。

薛青澜往旁边躲闪，笑着起：“说了不要就是不要，我心中有数。你等一等，我去叫人准备和白布上来。”

一回归，他最先知到的是一片沉沉黑暗。闻衡屋时天尚微明，便没有灯，此刻已值夜，屋中全无烛火，显得异常昏黑。目不能视，反而使人听觉更加锐：窗外哗哗雨声，楼下桌椅板凳声，脚步人语……还有隔翻来覆去床板发的细微“吱呀”声。

薛青澜睡到一半被活生生冻醒，此刻疼裂，四肢发冷，那滋味简直如在冰窟中煎熬，胃里像是坠了一块冰，看着那盏凉茶就犯恶心，连说话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只恹恹地摇。

薛青澜半倚在他臂弯中，浑浑噩噩地任他动作。随着真气游走四肢百骸，如附骨之疽的寒意逐渐消，他了铅似的双缓慢地恢复了知觉，整个人就像从刚刚从冰中解冻，自肺腑咳一经年不散的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