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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醉酒(2/2)

范扬知轻重,苦笑:“酒早就叫您老人家吓醒了,只怕王爷王妃今夜要给我托梦,痛骂我一顿。”

闻衡笑:“你慌什么,要骂也是先来骂我。”

“嗯,还认得人,醉得不算厉害。”闻衡在他眉间轻轻了一下,“你换件衣服,我去叫人送上来给你沐浴。”

“嗯,不走。”闻衡耐心地一下一下顺着背,“发好不好?不然了风要着凉。”

他的沉默无异于默认,范扬愁得眉锁:“世上什么样的好女没有,您怎么就非要认定一个男人?”

薛青澜醉朦胧,被一蒸,看人都是重影,手上却好似跟谁较劲一样,死死抱住闻衡,:“……不走。”

薛青澜光脚踩在地上,乌黑长发淋淋地披在肩,一边走一边滴,中衣也系得歪歪扭扭,轻薄布料一沾便贴,隐约透肌肤颜——看起来不像是刚沐浴完,像被谁用一盆泼了。

“你要是无用,我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同你解释这些话了。”闻衡也叹了一声,“前些日我在论剑大会上遇见青澜,从我师兄中得知他过的那些事,那时才忽然发觉,这世上还有一个我不亲自看着就不放心的人。”

他走到床前,举手在薛青澜前晃了晃,被他反应极快地一把抓住,然而神仍是散迷茫,雾蒙蒙地向闻衡望来:“衡哥。”

两人虽都是玩笑,然而提及已逝的庆王夫妇,心中终究无限凄楚,因此都不多言。范扬将闻衡送到门,见他了房间,这才重重地叹了气,关门回去继续发愁。

薛青澜醉了就不说话,只昏昏沉沉地往他怀里贴。闻衡绕到屏风后,见浴桶旁正好有个长条案,便将薛青澜放在上,将他脚挽,叫他踩浴桶里重新洗净脚底,又要去拿旁边的布巾替他发。谁知薛青澜格外黏人,这会儿搂着他的脖不肯松开,闻衡叫他箍得动弹不得,只好俯慢慢地哄他:“青澜松手,就松开一下,我拿件东西就过来,好不好?回来再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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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心里虽知那只是隐约情愫,离钟情还有好远,可他的举动落在旁人中,却跟动心无甚分别。

他突然微微战栗起来,闻衡若有所觉地一低,却见薛青澜埋首在他怀里,着哭腔似地喃喃:“我不要走……”

薛青澜喝了一整壶“荷”,这酒虽甘冽柔,后劲却大。闻衡没有经验,看他面微红,神志清楚,还当他只是微醺,于是放心地下楼要。薛青澜也很听话,等来了,就安安静静地换衣服去沐浴。过了大约一刻,闻衡听见响,片刻后稍重的脚步声从屏风后绕,闻衡回一看,登时啼笑皆非。

范扬不防他忽然说起过去,听在耳中,只暗暗心惊。在他里,闻衡虽经剧变,但行事老成沉稳,在越影山拜师学艺也好,助他筹办鹿鸣镖局也好,完全看不异常,谁能想到那些年里他竟常存死志,心底除了报仇便别无他念呢?

闻衡这时候也看他醉得厉害了,拿起床边搭着的外袍过去将他囫囵一裹,躬把人抱了起来,无奈:“我真是估了你,怎么醉成这样?”

这句话说的轻巧,分量却惊人。范扬心中咯噔一声,不必闻衡解释,也知他这是对薛青澜上了心,已经将他视作了极重的牵挂。

“后来在山谷里练功,这四年里逐渐想开了一些,除了仇怨,还有恩情,我要是报仇后侥幸未死,得逐一还清这些人情,才能心安理得地去见地下亲人。”

闻衡垂看着桌面,平静地:“从家破人亡那一天开始,我活着就是为了报仇,刚上越影山时,每天满脑想的都是怎么跟仇敌同归于尽——上天待我凉薄,我也不留恋世间,总觉得只要杀了仇人,我这一生便也到了。”

“人要活在世上,总得给自己找一个理由。”

闻衡一房间,就见薛青澜还保持着他去时的姿势,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不知是在发什么呆。

“公过去把自己得太了,”范扬语气稍了一些,,“也是属下无用,未能替公分忧。”

熟悉的温和气息像一团柔的蚕茧,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薛青澜坐在长案上,堪堪到闻衡脖颈,仰起时,刚好能看到他的下结。酒意昏沉,光线昏昧,这个瞬间忽然与他记忆里某一个场景微妙地重合了。

哪怕他将范扬视为手足兄弟,闻衡也只有这一句代。现下薛青澜尚且懵懂,他自己也未完全理清心意,说多了只怕轻待了薛青澜,是以不待范扬继续追问,闻衡便着桌:“不说这些了,你且醒醒酒,今晚好生休息,明日再商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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