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衾柔，畔，一条手臂横过腰际，牢牢地将他圈在怀中。薛青澜躺着没动，先闭回想一遍自己昨晚是怎么睡下的，接着那些酒后失态的场面逐一浮现，每一帧都犹如从天而降的重拳，拳拳到，将他锤得恨不得自己再也醒不来才好。

“为了让薛公睡个踏实觉，我连这条胳膊都舍去了，少吃一顿半顿有什么打，用得上‘带累’这虚话么？”闻衡屈指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还行，心里记着你哥，算是我没白疼你。”

难以自抑的笑声带着腔一起震动，薛青澜被他拥在怀里，却不觉得如何窘迫，反而想起昨天闻衡也是这么抱着他，不厌其烦地哄，几乎是有求必应。难为他对着醉鬼也有这等温柔耐心，叫人在他面前本立不起防备，因为知自己不是何姿态，都会被他妥帖地包容接纳。

薛青澜现在本听不得他说话，霎时四肢僵、心慌不已，珠在薄薄的底下转。闻衡登时了然：“哦，害羞了。”

他说这话时神态天真，稚气得可，闻衡起先还恼，后来实在掌不住笑了，从到背捋了他一把，哄着他：“好好好是是是，不跟你抢。小祖宗这回称心了吗？可不可以安安生生地躺下了？”

“荷”不愧为玉酒坊名酿，薛青澜一晌无梦，酣眠整宿，及睁开双目时，见帘外一片明亮天光，已到了次日清晨。

薛青澜“唔”了一声，却不躺下，只稍稍直起看了一闻衡，确认是他，就放心而自然地靠过来抱住腰，枕在他闭上了睛。

闻衡：“……”

他一时竟分不清自己是占便宜了，还是被别人占了便宜。

这话不是开玩笑，薛青澜立时怂了，乖乖“不敢”。闻衡这才满意了，猫似的在他发上捋了一把：“酒醒得差不多了？起来梳洗用早饭，昨晚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饿不饿？”

“怕什么，”闻衡笑着拨了拨他通红的耳垂，“昨天醉猫扑蝴蝶不是来劲儿吗？又是撒又是发疯的，换个人来都不一定能得住你。”

这一掌的力差不多也就能给衣服拍拍灰，毫无威慑力，薛青澜才不怕他，把银蝶扒拉到自己手里，醉朦胧却又认认真真地对闻衡说：“我的蝴蝶。”

他越想越脸，几乎全都烧了起来，脑海中顷刻掠过十来落荒而逃的方法，正思考是窗好还是走门好，脸颊忽然贴上一片温凉。

“行了，跟我还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又没被外人看见。”闻衡顺手给他整了整的领，慢悠悠地，“再说也没有撒泼打、大哭大笑，就是黏人了一，还招人疼的。”

薛青澜：“……”

“我没说你，你倒自己凑上来了。”闻衡经他提醒，凉凉地，“平日里小酌几杯也就罢了，往后你敢在别人面前醉成昨天那个没有还手之力的样，但凡了一事，说什么都没用，我亲自给你戒酒。”

薛青澜无力地辩解：“我从前喝醉了不是这样……”

薛青澜以前喝酒，都是为了醉自己好多睡一会儿，往往是自斟自饮，醉倒了就睡过去，天晚上什么样醒来时还是什么样，姿势都不变一下，所以他一直以为自己喝醉了不会耍酒疯——谁知原来不是不会，而是旁边没人看他发疯，这酒疯本就是人来疯！

顾的！掉下去磕坏了脑袋怎么办？！”

薛青澜撑着床铺坐起来，怔了一怔，蹙眉问闻衡：“我睡着了，那不是带累得你也没吃上晚饭？”

闻衡刚醒，嗓音有一哑，还有很轻的疑惑：“脸怎么红了？”

薛青澜明知自己今日躲不掉，磨磨蹭蹭地睁，心虚气短地说：“酒后无状……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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