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长星与他一门，向临秋峰走去，随宽：“看在你救了纯钧派的份上，掌门如今当敬你三分，只要你不把临秋峰掀个底朝天，想必掌门都能宽恕，不会对你太不客气。”

宝剑蒙尘，尚有重见天日之时，可丹心蒙尘，还有谁能替他拂拭？

闻衡笑一声，讪讪地：“师兄真看得起我……我怎么可能掀得动临秋峰呢？”

“再往大了说，就算纯钧派上下一心，誓死抵抗到底，中原武林可不是只有咱们一家，覆巢之下无完卵，别的门派都服了，单剩下一纯钧派独苗还有什么用？以卵击石不叫英勇，只是平白送死罢了。”

除非临秋峰底下本来就是空的。

闻衡淡淡：“话虽不错，但师兄要记得，我方才说过‘结果都一样’，这才是最要的。倘若易地而，你是京城里的皇帝，要对中原武林开刀，难就轻轻割一下小惩大诫么？不斩草除，便是后患无穷啊。”

廖长星应了一声，抬步向他走来，那语气竟带着一久违的轻松：“没什么，忽然想通了一些事。”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廖长星，“只要朝廷起了杀心，纯钧派就没有选择，必然要抵抗到底。不但门派内要上下同心，还要与其他门派联手，共御外敌。”

廖长星从闻衡上看到纯钧派之外的“可能”，反观自照，蓦然惊觉自己被困在方寸之地太久了——在纯钧派这十余年中，他是秦陵的二弟，是玉泉峰的大家，庸庸碌碌地背靠大树，坐井观天，却既未受过风雨洗练，也不曾经历江湖浮沉，全然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握剑，更不知该为何而战。

他在越影山上学艺时，一心只在练剑上下苦功，对外界事不听不问，廖长星知他聪明，却很少见他动用这聪明。那时在四个门弟里他最看好闻衡，甚至想过就算他不会武功，凭着他的聪明，也足以玉泉峰的智，舒舒服服地托庇于纯钧派门下。

“只有我一个人时候，谁要杀我我就杀谁，这是很简单的事；但纯钧派有上百人，你怎么知谁想拼，谁想投降，谁是己方，谁是内呢？”

闻衡了，不需他再继续往里说，相信廖长星已经懂了。他起：“走罢，师兄，咱们去临秋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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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衡随手将茶盏搁在桌上，笑：“师兄这可问住我了。”

如果他毕生的追求只是记账家，当初就该安分地留下山下，个求田问舍的普通商人，又何必在山上清苦严苛地度过如许岁月？

纯钧派应当服归顺，还是应当抵抗到底？”

闻衡都走去好几步了，才发现廖长星没有跟上，回一见他在怔怔神，不由奇：“师兄？”

如今四年过去，闻衡重新现，玉终得展光华，他成长为一个耀的人，远超所有人的想象。一个小小的玉泉峰已不足以令他停下脚步，他必然将走向更更远的巅峰，甚至终将凌驾于越影山之上。

廖长星若有所悟，：“中原武林各派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想独善其是不可能了，唯有同同退。”

廖长星：“此话怎讲？”

闻衡：“师兄，虽然结果都是一样，但朝廷手的方式有很多，可能是刀兵相见，也可能是瓦解分化，对前者自然要抵抗到底，可若是后者，有时连察觉都未必能察觉到，又谈何抵抗？”

方才这一番话对他动甚大，廖长星还没完全从纷心绪中来，落后他一步，望向闻衡的背影，一时慨万千。

闻衡不追问，但见他好似忽然卸下了重重枷锁，眉间一扫先前颓唐郁之相，也知想开了是一件好事，遂玩笑：“师兄可要跟了，待会儿万一掌门见怪，还得指望你救我一命。”

可惜照纯钧派的裁汰章程，闻衡最终还是选择离开，廖长星纵然遗憾，但以他的份，终究无法动摇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