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成这样，就为见上郑廉一面，亲对他说一句“对不起”。

直到第四个五年，没有人来了。

顾垂芳早就知，当某一天他没有如期见到的来送饭的哑仆，地终于成为一座无人踏足的死地时，这段师兄弟缘分中最后一线联系也就彻底断了。

“我刚被关来时，师兄虽然在气上，但还是没忘了我，每日叫人来送饭，我知自己实在负他良多，一直想向他歉。”顾垂芳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又似乎是在自说自话，“但他不肯见我……”

而顾垂芳作为最后一任临秋峰长老，便如星划过天际，只在夜空璀璨了一瞬，就匆匆沉了黑暗地底。

哑摇了摇。

顾垂芳嗯了一声，摆了摆手，：“那我还是不去碍他的了。”说罢返走回了地。

闻衡初见顾垂芳时，觉他行事有些奇诡邪气，还当是他久居地下，对陌生人心存防备之故，如今看来，倒未必不是真情，只是三十多年的囚禁生涯，有多少锋芒也都磨平了，烈火早已烧成了一捧死灰。

郑廉死了。

前代掌门封闭地时，顾垂芳年纪尚轻，虽然知有弟因练习内功而死，他心里却并不以为然，只觉得是那些人不够聪明，才终至走火，像他这样天资颖悟的人，连忘功都练得圆满，合该再一层，正应重开地，再从中找更多武功秘籍，以弥补现有基上的漏。

可是郑廉已经被他伤透了心，说了不见，就真的再也没有到他面前来过。

他所行之事，无异于聂竺的同谋共犯，惹得郑廉生了这辈最大的一场气，先是疾言厉地骂了顾垂芳一通，又撤了他的长老之职，叫他去找纯钧剑，剑找不回来，他人也不必回来了。

自负、傲慢、轻信、任……这些特质在某个时刻齐聚在他上，终于令他被聂竺哄骗的了，几次话，便将地的位置机关都倒得一二净。于是在八月十五当日，趁着他与郑廉外赴会，聂竺觑准了越影山防范不严，用迷药药翻了留守山上的所有弟，炸穿了一条地，潜地，盗走了数秘笈和纯钧剑。

又过五年，还是一模一样的对话；再过五年，亦复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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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廉和顾垂芳接到传信赶回门派，一看山上这情形，才反应过来聂竺竟是蓄谋已久，潜伏在纯钧派的最终目标是纯钧剑和地秘密。东窗事发，在郑廉严厉的责问下，顾垂芳如何跑得脱？只得将他与聂竺说过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郑廉。

又利用了顾垂芳的一片惜才之心，才下了一剂猛药，哄得顾垂芳向他透的越影山地之事。

汩汩鲜血终于令他惊恐地清醒，也令郑廉对他失望透，彻底寒了心。

纯钧派如今五峰并立的局面，正是这件事之后，郑廉改弦更张之作。他在临秋峰上修筑藏剑阁，从此将一峰圈为禁地，同时广收弟门徒，从中挑选五个最优秀的弟来分担临秋峰长老的职能。

纯钧立派之初，权力心其实只有一位掌门人和一个临秋峰长老，由师兄弟分别担任，两人需得共担重任，同心协力，能放心地把背后给对方，关系之密，更甚于亲生手足。而顾垂芳为临秋峰长老，却心生外向，纯钧派不需要不知悔改的门人，掌门更不需要一个会对他挥剑相向的长老。

他后悔了，被关得越久，越知自己犯下了多么严重的错误。他费了很多，对那个来送饭的哑仆说明比划，甚至为了赔罪，亲咬断了自己右手的小指放在送饭的篮里，叫他带回去给郑廉看。

顾垂芳从疯癫到绝望，终于心如止，他不再惦记着外面，也不再拼了命地迫恳求郑廉，除了闲极无聊揣一些石上的武功，就在中央石台上枯坐思过。五年之后，掌门命哑仆来放他去，顾垂芳问他：“师兄肯见我了么？”

顾垂芳也是个急，先是被徒弟背叛，后来又被掌门师兄不留情面的痛骂，他心里知自己铸成了大错，却仍觉得打开地是造福门派，哪怕违背祖训，也应当把秘笈拿来修习。他嘴上不肯服，与郑廉大吵一架，两人都在气上，怒极之下剑相向，惊天动地地了一架。

郑廉比他周全，也比他成熟，纵然气得七窍生烟，对顾垂芳终究留手，没有使全力，顾垂芳却恼羞成怒，成了个不不顾的疯，在激烈的打斗中竟然一剑削去了郑廉的右手小指。

他不再着顾垂芳去找纯钧剑，直接把他关了地，去与他心心念念的武功秘笈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