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闻衡轻轻将剑鞘推开，在他面前半蹲下来，用掌心温着他的侧脸，耐心地问，“你怎么跑来了？”

薛青澜人虽然醒了，脑还没完全活泛过来，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脱而：“来接你回家。”

闻衡当场就没忍住笑了一声，低声：“为什么？怕我不敢走夜路吗？”

薛青澜只懵了一瞬，这会儿已经完全清醒了。闻衡不在时他有毁天灭地的勇气，但是当着闻衡的面，他没有丁豪情壮志，整个人直地往闻衡肩上一栽，哼哼唧唧地打岔：“怎么说了这么久，天都黑了，回去吧。”

闻衡目光落在他随手拿来的长剑上，心中隐约有了一猜测，神愈加柔和。他转过去背对着薛青澜，半蹲着：“上来，我背你下去。”

薛青澜莫名其妙：“我没事，可以自己走。而且晚上山这么黑，万一打摔跤了，咱俩谁都跑不了。”

闻衡笑：“放心，摔不着你。你是不是没吃饭就赶过来了，还要饿着肚再走下山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薛青澜就觉得胃里痉挛着痛，于是张开双臂趴到闻衡背上，搂了他的脖：“嗯。”

闻衡轻轻松松地背起薛青澜，起沿着石阶缓步走下去，心不气不，还有余裕逗他说话：“‘嗯’什么？”

薛青澜贴着他的脊背，像在严冬里抱住了一个烘烘的炉，周萦绕不去的寒气渐渐被意消，他忽然又有犯困，懒洋洋地拖着尾音答：“没吃上晚饭。”

闻衡：“我走前不是说过了？让你自己吃饭不必等我。”

薛青澜却：“我忽然想起你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说不定那封信是有人故意伪造来引你门，好趁你落单时手袭击。你右手的伤还没好利索，万一动起手来打不过人家怎么办？所以就过来了。”

这话说得十分轻松，可寥寥数言之中，实则饱情，足见薛青澜对他的情谊，已经到了不避危难、不顾生死的地步。

闻衡极是动容，然而他们正走在黑黢黢的山林之中，他又背对着薛青澜，所以只有声音传来，听上去仍然平和镇定：“傻，万一被你说中，你跑过来接我，不也掉敌人的陷阱里了么？”

薛青澜理所当然地答：“是啊，那又怎么样。”

他理直气壮得连闻衡都被噎住了，后面的一腔劝说之言全都堵在嗓里。闻衡忽然想起他们年少时在越影山上遇险那次，薛青澜不眠不休地在后山找了一天，等好不容易找到了，居然当场毫不犹豫地纵跃下坑，与他一同被困地，还险些因石上的图画走火，连小命都差丢掉。

如果上一次还能归因于他少不经事、不知凶险，那么四年过去，这一次明知是陷阱，薛青澜仍然义无反顾地了下来，就足以说明在他心中，闻衡究竟占据了一个多么重要的位置。

闻衡将他往上掂了掂，耳边听着他慢慢拉长的呼声，忽然慨：“我们家就只有我一个孩，小时候看见别人家兄弟在一起玩，就想着自己要是有个弟弟就好了，去时站在门送我，回来时坐在门等我，我走到哪他就像个小尾一样跟到哪儿……只可惜后来家破人亡，再也没机会了。”

薛青澜都快睡着了，糊地“唔”了一声，然而电光石火间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不妙的可能，搂着闻衡脖颈的手臂蓦地一僵，：“衡哥……”

闻衡：“怎么？”

薛青澜的瞌睡被吓飞了，他屏住呼，小心翼翼地试探：“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一直把我当成了你的弟弟吗？”

闻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