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真假双剑的事情败，最先被追究的一定是编造谎言的人；同样是在七年前，他的父亲、当今皇帝的胞弟、庆王闻克桢，因为“欺君罔上”而被冯抱一用玄渊剑诛杀于拥粹斋。

先前他只把心思放在纯钧剑和越影山地上，最多是想到纯钧剑与昆仑步虚有些关联，却从没将纯钧剑、奉月剑和玄渊剑联系起来考虑。闻衡总觉得自己脑海中有个模模糊糊的念，无来由地令他有心惊的预，方才他只不过提了一嘴薛慈，就把薛青澜吓得那样，因此没来得及往想，下再仔细一琢磨，那许多纷的线却奇异地首尾相连，渐渐勾勒一往事的廓来。

“知了。”闻衡抬手掩住他的睛，轻声，“别说话了，你睡一会儿，我在这儿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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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当年其实有几个人分别去寻找这三把宝剑，所以找来的剑中，纯钧是真的，玄渊是假的；又或者……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因果回，报应不，当年聂竺亏欠纯钧派的，要由他唯一的骨血亲手补回。

上，是秦陵长老的客人——青澜，薛慈曾向你透过他的门派吗？”

薛青澜神倦怠，此时实在撑到了极限，便依言闭，握着闻衡的手沉沉睡去。

纯钧、奉月、玄渊形制大相当，铭文又与步虚乌金令牌上的字迹一致，那么这三把剑的来历、用途，于步虚的冯抱一很有可能早就知晓，而他在叛逃步虚后投效了内卫，把这个秘密带了皇。假设三十年前聂竺盗剑就是自朝廷授意，冯抱一的目标是收集这三把宝剑的话，从拥粹斋的收藏来看，这件事的展似乎并不顺利，在取得纯钧剑二十年之后，朝廷才终于得到了褚家献上的玄渊剑，至于奉月剑更是一直留在垂星宗，至今仍未得手。

闻衡见他睡下，虽梦中也因伤痛而微蹙着眉，但今日气却比昨夜好了一些，总算松了半气，有余裕分心去仔细推敲薛青澜透给他的几个消息。

由于纯钧剑是真的，所以他信不疑，“玄渊剑”当然也是真的。可是等到褚家剑派拿了真正的玄渊剑，冯抱一才意识到，他一直以来都被一个人骗了。

这个日期很可能并不是巧合。

但叫人不解的是，七年前褚家已通过献剑投靠了朝廷，那么明知纯钧剑就在中，为什么在三年后还要费力不讨好地再来偷一次假剑？

七年前，冯抱一的手中或许已经有一把“玄渊剑”了。

不消闻衡细想，答案已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薛青澜心脏猛地了两下，心神骤，立刻扯动内伤，躬剧咳起来。闻衡忙扶他坐起来顺气，抚着他的背叹：“好了，好了，不说这些，厨下有炖好的汤，我去端一碗上来，喝了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如果这一切都是冯抱一在背后坐庄，褚家盗剑也是自他的授意，那他之所以这个判断，很可能是怀疑已经到手的纯钧剑是假货，才要拿纯钧派一直宣称没有丢的镇派之宝来验证真伪——可纯钧剑已经被聂竺盗走二十几年，冯抱一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偏偏二十年后才蓦然察觉？是谁提醒了他？

薛青澜前阵阵发黑，耳边杂音纷，不大听得清他说什么，只好胡了。闻衡便从床上起，小心地扶他躺好休息，仔细掖好了被角，才转门去。不多时他从楼下端回一盅腾腾的黄芪汤，哄着薛青澜勉喝了小半碗。然而薛青澜连气都牵扯着疼痛，喝不了几就推着他手腕：“够了，衡哥，你也还没吃饭休息，别尽顾着我了。”

闻衡将汤碗放好，回过来：“我不顾你还能去顾谁？等你养好了病，想怎么我都行，下先着你自己的伤势，少心多休养，好么？”

薛青澜心：“若有以后，当然是再好不过，可若没有，我能同你说话的机会，或许只有这三五日了。”他自知伤重难愈，然而一片痴心竟得回应，遗憾之外，又觉庆幸，于是微微笑答了一声“好”，又：“你被我急匆匆地从湛川城带来，上想必没带够银钱，我怀中还有几张银票，你拿去救急。”

闻衡只端坐不动，心却无缘无故越越快。他像个一层层解开石的工匠，一边直冒冷汗，一边知自己终于到了最令他恐惧的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