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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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你昏迷的时候，自己说漏了嘴。”闻衡叹，“也怪我有无珠，朝夕相，竟没认你来。”

他低泣的时候更像当年的阿雀了，心里藏着天大的委屈却说不，从来只会默默地吞下所有痛苦。那泪的闻衡心尖疼，忍不住想什么哄一哄他，哪怕是喂他一块糖、让他短暂地甜一下也好。

“是我不好，我应该早一找到你的……阿雀。”

往昔，皆得圆满。

夜风过院，满树枝叶沙沙作响，间或传来闷闷一声，是熟透的枣从枝落地，惊醒在枝上搭窝的小麻雀，发呓语般的啁啾——

薛青澜笑，又向窗外望去，目光里似乎有一悠远的怅然：“原来如此，你很喜枣树么？”

烛光照着相拥的两个人，在地上映模糊的剪影，一直延伸到枣树的树荫下，像是从冬雪中开始的跋涉，终于在秋风里落定了脚步。

闻衡轻轻着他的心，觉他的心几乎是在咚咚地敲着自己掌心，上沉声：“慢慢呼气，不要着急。别慌，你内伤才刚好，不能太激动。”

薛青澜猝然转回视，心脏险些从嗓里蹦来，嗓音登时劈了岔：“你——”

说着他回推开了东墙上的木窗，初秋凉风飒飒，顷刻冲淡了屋里闷的烟气，薛青澜往窗外望去，只见院中栽着两颗茂盛的绿树，枝上硕果累累，煞是喜人，笑问：“院里是枣树吗？生得真好。”

薛青澜一想便明白了，他大概是烧得迷迷糊糊时，在梦呓谵语里不小心了形迹，而闻衡何其聪明，只要有一提醒，立刻就能顺藤摸瓜，猜十之**。

“说不上喜。”闻衡整理衣襟的手微微一顿，刚好停在他心，随即像是闲话家常一样，语调从容地：“只是想起当年你我结缘，也是在这么一颗枣树下。”

闻衡给他理了理衣襟，把领掖得严密些，以免被风扑了：“我到武宁后托人替我找个小院，当时太仓促，来不及多看几家，恰好看到了这两棵枣树，觉得很合缘，就租下了此。”

闻衡无奈地盯着他，拿他全无办法，只好：“看来果真是大好了，又有心情来消遣我了——罢了，随你怎么兴怎么来，厨房里气闷，我去把窗打开。”

他轻轻托起薛青澜的下，低吻了下去，从泪的角一直亲到温的，尖化开了一苦涩的泪滋味。

他这话刚好戳中的闻衡的心事，闻衡谴责地盯着他，那神就仿佛是在反问“不然呢”，薛青澜不由得笑了一声，宽他：“我不跑，也不给你添，就在这看你一会儿，毕竟五天没见了，也怪想的。”

“你大概不知自己有脸盲之症，以前还跟我说，你分得清我和阿雀，不会把我当成他。”他攥住了闻衡没来得及放下的手，明明是想笑着打趣，可不知怎么回事，甫一开，泪就珠一般簌簌地落下来，“连范总镖都认我了，只有你一直认不。我原想守着这个秘密，等哪天突然告诉你，好吓你一……没想到反而被你唬住了……”

薛青澜前黑了片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方才心神激之下气血上涌，被闻衡搂着缓了一会儿，剧烈心才慢慢平复下来。然而心不了，人还是慌的，他甚至不敢抬与闻衡对视，泛起无边酸涩：“你是……怎么发现的？”

正沉思间，背后门轴转动，传来“吱呀”声响，闻衡回一看，发现是薛青澜披着他的外袍，正慢慢悠悠地扶着墙踱来。他忙放下勺，上前将人搀住了，一开语气就柔和得像波一样：“怎么自己溜达来了？你才刚好一，小心多劳伤神。粥要多煮一会儿，这里烟熏火燎的，我陪你回去躺着，好不好？”

薛青澜扶着他的手，低声笑：“衡哥，你也太过小心了，我难是纸糊的么，一碰就碎？”

所以他拿不准应该用什么样的说法、以什么样的态度与薛青澜相认，才算足够小心、不会撼动他立的基，也不会伤害到他的一枝一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