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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白首(2/2)

可是谁说弱就一定不会变成铠甲呢?

薛青澜怔了一怔,那表情分明是觉得他在开玩笑,可神却是晶亮的。闻衡见他不信,起拉着他的手带他去卧房,从衣柜中取绣金的大红婚袍,将其中一件抖开披在他肩上。

闻衡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蓦然错了一拍。

“那夜薛慈在客栈刺杀黎七,两人打得很激烈,我不甘心,又试着跑了一次,只可惜薛慈仍有余力,连累了隔药铺一起遭殃,最后胳膊没拧过大,还是被他打带走了。”

那婚服得十分细,锦缎上淌着金线细碎的光,量可可地恰好,连腰围都十分贴合适当。薛青澜讶然地握住那一样柔的缎,像怕惊碎了什么似的轻声问:“你怎么……这是什么时候的?”

薛青澜凑过去吻在他绷的角上,几不可闻地:“‘结发为夫妻’后面那几句,你还记不记得了?”

“……”

薛青澜舒舒服服地团在他怀里,勾了他一缕长发缠在指尖把玩,还能反过来安他:“过去的事情何必介怀?反正薛慈连骨渣都已经凉了。再说那时我好不容易从薛慈和黎七手里把你摘来,你要是转自己送上门,我前面的那些工夫、还有雪地里给你磕的三个,不就都白费了?”

薛青澜沉默地

他像个已经过了吃糖的年纪,却莫名被了一手糖果的大人,心里骤然升起许多迷茫、尴尬和无措来。可这茫然之中,又分明潜藏着渴望——那是他早就抛在脑后,始终不愿回正视的弱。

薛青澜捧住他的脸,衣袖落,腕上嵌着红珊瑚的银镯,与这喜服竟然莫名相称,他凝望着闻衡的睛,斩钉截铁地说:“薛青澜等了你四年,阿雀等了你七年,我只要还有一气在,从地狱里也能爬回你边。”

“结发为夫妻,拜天地的时候,我就把当年欠你的三拜还上,如何?”

“到一生尽,白首之时,你就知我没有骗你了。”

“你上的寒气,也是他给你下的毒?” [page]

闻衡慢条斯理地替他抚平了衣领褶皱,神态自然又温柔,可声音却有些发颤:“刚到武宁城时,有一晚你的内伤和寒气突然发作起来……很凶险,我差以为你要不过去了,一晚上抱着你没敢合。等第二日天亮之后,我就去城里找了个裁,让他赶着了两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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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哥,你看着我。”

除了最后的判断,这个过程基本与闻衡当年猜测相差无几,可是当年闻衡是从正常人的角度发,认定在那危险的情形下,一个荏弱的孩很难幸免于难,换言之,薛青澜今日能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说明他在当年必然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非人的痛苦。

大红锦缎映得满室生辉,可背后其实是令他肝胆俱裂的锥心痛楚。

哪怕遍鳞伤,哪怕之后不能拜纯钧派、错过那三年的安稳生活,可他就能够护住阿雀,陪着他磕磕绊绊地长大——他们会一直在一起,不必被时间的洪裹挟,才刚刚照面,转间又散若浮萍。

闻衡心如刀绞,几乎维持不住平静神,朝他伸手:“过来抱抱。”

薛青澜正追忆往事,被他这么一打岔,顿时破功笑了起来,过去侧坐在闻衡上,被他从背后绕过来的手臂圈住。薛青澜这么坐着恰好比闻衡,闻衡下搭在他肩上,像抱着个失而复得的大宝贝:“我那时如果掉回去找你……是不是就来得及把你从薛慈手里抢回来?”

他一直以来都在充当“保护者”角,先是命运使然——家破人亡之际,他不来挑大梁,没有别人可以指望——后来成了习惯,面对薛青澜时,也多是把“情”放在“兄长”后,他为了让薛青澜安心,给了他许多承诺,可直到此刻话音落地,他才恍然惊觉,自己居然从来未曾设想过“被人承诺”该是什么样

薛青澜:“啊?”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我那时想,万一……万一你再也醒不过来,我不能让你就这么孑然一地走了……”

在街上遇到了薛慈,他知我跟你在一起,指着酒楼上的人告诉我,那个人是‘绣面豹’黎七,专门来抓你的大内手。我要是再回去找你,他一定会把黎七引到你的藏,到时候大家谁也走不了。所以没办法我只能答应他,如果他能杀了黎七,我就心甘情愿地拜他为师,跟他回宜苏山。”

“不白费。”闻衡底微笑意,低在他侧脸柔柔一,低声哄,“你要是想,我现在就给你磕回来。”

闻衡目光下移,落在他指尖青丝上,有样学样,也从薛青澜耳后勾了一绺乌发,将二人发拈在一,信手挽了个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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