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长星略带歉意地对闻九：“见笑了。”

隔得太远，他看不清薛青澜的表情，可却能觉到他似乎并不激动，也没有要暴起杀人的打算，只是沉默地站在飒飒秋风中，旁观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

垂星宗护法梅自寒的视线落在他脖颈伤上，先是一怔，继而凝住了。

闻九也：“李代桃僵。”

他父亲是方承的得力下属，替方承挡刀而死，留下他们孤儿寡母相依为命。起初方承隔三差五地来探望他们，他还方承叫方伯伯，可后来

“……”

廖长星言简意赅地：“偷梁换。”

那女立刻声：“当日我被他下剧毒‘万蛛血’，抛在废墟里等死，多亏薛慈救我去，又想方设法地替我续命，才让我有了亲手报仇的机会。我若没有十足的把握，今日就不会站在这里！”

方无咎怒喝：“一派胡言！难这个来历不明疯女人随便嚷嚷几句，你们就信了她的话了？！”

“这二十三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将你扒、碎尸万段，可你就是死上一万遍，也难消我心之恨——”

“你这贱人……”

以被收为义？”

薛青澜不像闻衡，也不是方无咎，今夜的混战对他来说并非报仇雪恨，而是一场持续了七年的漫长折磨终于到了尽，所以谁输谁赢他并不在乎，谁生谁死也不会令他觉到快意。他的一切苦心隐忍，蛰伏筹谋，全都只是为了终结这颠倒错的一切，为自己求得一个真正的解脱。

二十余年来一直以女形容示人的方宗主，竟然真的是个男人！

那华发女并不是要伤她，而是要叫所有人都看个分明：她指尖勾着一块的，是刚那一下从方无咎颈间撕下来的；而方无咎的脖颈上别说伤，连滴血都没，却因骤然受惊而下意识地吞咽，了极为明显的结印记。

闻九客客气气地答：“哪里的话，令师弟活泼朗，天真脱，不失为情中人。”

看着他俩要聊起天来，那边檐之上陡然爆一声嘶哑的泣血控诉：“是他！当年是方淳勾结罗斜，将叛徒放了总坛内！是他害死我爹娘，又伪装成我的模样，骗了你们所有人！”

在场的垂星宗诸人大概也没想到竟会在这个场合听到如此惊天密辛，此刻已完全懵了，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都渐渐地住了手，自发围拢过来。司秋与梅自寒略无措地对视一，犹疑不定地看向方无咎，迟疑地：“宗主、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夺走了我的一切，用着我的名字我的份，在垂星宗耀武扬威的时候，我被活活困在地下二十三年，靠别人的血苟延残，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方淳，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当着我的面，你还敢狡辩？！”

犹如从天而降一闪电劈中灵台，刹那间迷雾四散，闻衡猝然停步，蓦地扭望向薛青澜。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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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尾音尚未落地，那女形一闪，鬼魅般手抓向方无咎，枯瘦十指直她双。方无咎大惊闪躲，只听“嗤”地一声轻响，她竟没躲开这一下突袭，叫那女在脖上抓破了一。

温长卿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试探地接：“男扮女装？”

从四面八方来的视线像利剑一般穿透了他的，方无咎摸到自己的颈间，不用再去看周围下属的神，就知事情已经败，他再也瞒不下去了。

“我才是方无咎，现在站在你们前的这个人，是当年我父亲收下的义方淳……他是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