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荷跪坐在榻几旁，：“客官今日玩骰，还是玩牌？”

青衣男嗤笑：“朝廷上不思特简之恩，下不思寒士之苦（1），主考官公然受贿，却举报无门，发榜之日，薛、何、楚、穆四家的孙尽列前茅、悉居第，寒门学落寞离京，公若是会试能中，那便是活见了鬼。”

画舫中朋满座，到都是摇骰的声音。

男人轻笑，“那你过来些。”

半个时辰的功夫，萧聿便输了六万两。

他不是抓她的手，就是掐她的腰，明明就是故意的，可偏生他这张脸生的一本正经，倒显得她心思多。

接下来第二、第三，都是一样，每回都是青衣男先开，萧聿则答与之相反的。

几下来，便输了近万两。 [page]

萧聿答：“小。”

庄荷抬手摇了起来，哗啦啦的声音，十分刺耳。

青衣男笑了一声，：“一万两了，大人还玩？”

萧聿与他碰了杯盏，：“多谢。”

青衣男渐渐放下戒备，直接：“公怎会来此？”

萧聿：“骰。”

瞧瞧，这便叫上大人了。

“大还是小？”

青衣男和摇骰的庄荷一走，苏菱抬眸看他，言又止。

近来这人夜夜与她同榻而眠。

萧聿看着对面的青衣男不说话。

苏菱的手了。

“不过啊，那些都与公无关了，今儿这买卖已成，公等两日过来选官即可，这等价钱，除了吏和礼选不得，四品以下，便是任君挑选了。”

画舫檐下挂着的羊角灯形似连珠，灯火氤氲，映在上，婉如星辰坠河一般。

青衣男眉微提，心：这确实是个懂规矩的。

他们二人同侧而坐，半晌过后，只见一位青衣男，笑容满面地带着一位庄荷走了来。

“寒门学挑灯苦读十余年，却是因不得仕，那天下还有公平可言吗？”

亥时刚过，床榻便传来一似怒非怒的嗔：“你压着我发了。”

掌柜见他周贵气，侧的姑娘亦是难得一见的漂亮，便客气：“厢房，那得是八千两起。”

“那鄙人退下，二人请便。”

青衣男：“大。”

萧聿没穿官袍，着玄大氅，拉着苏菱走赌坊。

萧聿：“也落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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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聿：“会试落榜了。”

整整六万两。

萧聿垂眸哂笑，低声：“虽说皆是狂悖之言，但实则一个字都没说错，阿菱，官卖官不是小事，世家横行霸至此，视科举为平步青云的阶梯，朝廷若不能唯才是用，无异于自毁基。”

萧聿：“你带路便是。”

那艘船，便是专门用来卖官的赌坊。

萧聿淡淡：“继续吧，我想带着我家夫人去京城。”

说罢，青衣男起给萧聿倒了一杯酒，敬他一杯，“鄙人心中的抱负早已不在，愿郎君来日前程似锦。”

掌柜一见生面孔，不由笑：“客官今日是来......”

“会试？”青衣男摇，大笑几声，：“不瞒公，鄙人当年可是乡试的亚元，不说才八斗、学富五车，非得中个状元回家给老娘看，可中个士应是不难的，公不妨猜猜，后来怎么着了？”

秦淮河边，灯船首尾相连。

熄了一盏灯，留了一盏灯。

她十分清楚，这样的一番话，萧聿一刀要了他的命都是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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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聿递给他一锭银，“给间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