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婶挎着篮快步走到杜家门前，边凑到门往里瞅，边大声喊：“安儿，我可来了啊，你看住虎，可叫它晓得我是熟人。”

胖婶是个勤快的，放下篮，就开始收拾起院和棚：“晌午我家大小把木炭送来，都是南山新烧的，保没烟气又烧的久。”

话音刚落，一只黢黑的狗脑袋从堂屋的门帘里探来，目凶光。胖婶咽了唾沫，饶是在杜家帮忙半年多了，她还是悚这只狗，尤其亲见过它咬死叼回来只半大野猪崽后，更是怕它。

庞大憨厚的“诶”了声，又汗整了下衣裳，才掀帘屋。

这狗极忠心，只认杜家兄妹，李甲庄的人都知杜家小院是虎的地盘，旁的就是只鸟飞去，这狗都不让。也多亏了这狗，那些半大的混小只能远远地瞄几，连杜家的木栅栏都不敢碰一碰。

胖婶啐了一，暗骂声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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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的时候，胖婶家大儿果然带着两个人把碳送来，庞大也不叫那两人门，自己将木炭篓整整齐齐码在柴房。末了汗，在窗下告诉一声要走，脚跟却碾着地，动作不如先前利索。

“四五两？”胖婶咋：“啥劳什这样贵，的上半年的嚼！”便只顾打听些新鲜东西，一惊一乍的忘了先前的话，娘儿们聊得倒也好。

“就是用玻璃或晶磨的透明的薄片，架在前，能叫那些看清不近或远的人看清东西。有单片的，也有双片的，可受京中老翰林们喜。听我哥说如今城中洋货铺里就有货卖的，只不过一副需要四五两银钱。”

杜云安忙拦住：“另外的给大哥几个吃碗茶，多谢大哥费心。”她边的黑狗虎视眈眈的盯着庞大。 [page]

胖婶停住脚，见两只白生生的小手伸来抱住了狗脑袋，把它搬帘里去，才松气推门去。

杜云安捧着碗红糖来，笑眯眯的：“大哥越发能了，听我哥哥说，大哥如今单着一炭窑？”

乎乎的糖喝肚，这话又挠到了她的，胖婶通舒畅，大笑着摆手：“他那算什么能，不过是肯下些死力气，值不当的夸他。他若真有息，赶明儿在主面前得一回赏，才是我一辈的面！”

狠得！”

几个小冲这边丢了几块土坷垃，一下鸟兽散了，不敢真叫这又凶又壮的娘们抓住，她可不知啥叫客气，那是真下力气揍人。

一件事，杜仲仍旧先将那搁在青石上晒了一日的厚门帘换上，胖婶不免羡慕：“还是你家这门帘好，又透不风，夜里还跟多了一门似的，就是麻烦些。”也是杜小功夫好会打猎，才舍得用碎这东西。

胖婶这才想起舞刀的杜家哥儿自小是读过几年乡塾的，不住地啧啧：“你也读过书，你们兄妹都了不得！”

“大哥别忙走，忘了碳钱了。”

李甲庄的小没几个不稀罕杜家儿的，只是想归想，大抵都知这朵落不庄家，大家伙都猜度着要不然是嫁给事家，要不然就外聘给地主，或许还能攀上个读书人。

胖婶见自家儿手脚都不知往哪放，脸上黑红黑红的，忍不住笑骂：“咋了，又不会数数啦？看不见你杜妹给的钱多了！”

“婶，快来和下。”杜云安挡住虎，掀起帘笑眯眯的说。

庞大羞窘的更厉害，嘿嘿笑了几声，临走余光看几一豆青小袄，衬地小脸儿桃一样的杜云安，逃也似的去了。

想到这，胖婶一边手里活，一边探问说：“听说西边吴村的那个吴秀才和你哥哥好？年前他还请吃酒来？”莫不是杜家小要把妹嫁给秀才郎？

至傍晚，杜仲回家来，胖婶忙把自己带来的活计放回篮里，帮忙喂。

“我们不过认几个字，可不敢说读过书。婶不知，吴秀才请吃酒的缘故正是这用功读书闹来的烦恼。”她手上不停，着鞋面说：“吴秀才的熬坏了，托问哥哥哪里能买到西洋镜，因这两桩事，才特特置酒请他。”

这帘用木框，外面是用木条钉着

杜云安想起那个有些迂的秀才吴烛，他倒真向哥哥过求亲的意思，只这不好对外说，再者杜云安也无意嫁他。遂：“小时给我哥启蒙的田夫考中了举人，吴秀才想请哥哥引荐一二。”

胖婶虽有个在主府里厨娘的，夫也是个小事，本也在李甲庄很有地位，但到底是个困囿庄的农妇，最听这些新鲜事，立刻就问：“西洋镜？是个什么金贵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