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你这睛怎么去啊？”

云安一面把茶壶里的隔夜茶倒在自己脸盆里，用布蘸着茶给睛消，一面说：“太太若问，我便如实回话就是。”

杜云安往正院去的时候，一路上都有人打招呼，比往日更和善亲切。她脸上如常，心里却尽力安自己：不如何，总归是得了准话，日后自己是要被放去归良的——只是得迟上两年，今年就求恩典去是不能了。

此时杜云安还不知，天有不测风云，人，不仅有旦夕祸福，还有夜长梦多。更大的“翻覆惊喜”还在未来等着呢，她到底些，杜仲也算不到后宅妇人的心思百变。此为后事，暂且不表。

了正院，云安还未请门侍立的小丫通传，就见瑞云一掀帘来。

瑞云见了杜云安，忙拉过她的手跑去一旁墙下：“方才太太恼了，发了好大的火，你可甭这时候找不自在。你且先回去，我后度着机会替你回禀一句就是。”

杜云安瞅了瞅寂静无声的屋，悄声问：“怎的了？谁能气着太太？”王腾外公未归，这府里最大的就是李夫人——杜云安早前留心过：内院里独一份的就是李夫人，其余的姨娘通房好似不存在似的，除了那位孱弱的小，李夫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说什么就是什么。

瑞云苦笑：“说起来这事和你还有系呢。”

“昨儿太太从自己月例银里挪来给你，本不关旁人的事，谁知却扎了一起小人的心。”说着就指指西边：“那边凤姑娘过几个月就要门，谁知从南边来了两个老货，日日拿着凤姑娘作借生事端。这不听说你的事红了，非闹着说凤姑娘屋里有贼，她跟前缺了个大丫，那账房拨来的月钱叫贼给贪了——不过是藉要好，谁不知账房放月钱是人的，窝空着自然没月钱可拿。”

这会儿杜云安倒奇了，她知王熙凤因备嫁很少院，也知她屋里有几个掐尖要的丫，私底下斗的厉害，先前折去的那个大丫就是铁证，可是——

“凤姑娘那样厉害的，怎么容许别人说她院里有贼？”这和说她窝藏贼有什么两样，是什么好名声不成。

瑞云撇嘴：“谁知金陵咱家大老爷的太太信里都叨咕了些什么？反正我瞧着凤姑娘再这么下去，太太疼她的心早晚给败坏尽了。还有那两个老妪，左右是两面三刀的货，在咱们面前这样，可指不定在凤姑娘面前如何贴卖好呢。”

云安想了半晌，方转过弯来：原来‘大老爷的太太’就是王熙凤的母亲，理这府里该称呼一声大房太太。

“好好歹歹得在这里耗几年，若能趁这机会见见‘神妃仙’的凤，还有蕙质兰心的俏平儿，也不枉当一回旧社会的才……”杜云安回去的时候苦中作乐的想些别个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可们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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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俗语，自北宋吕蒙正《破窑赋》和《浒传》二十六回。